秋日天高气爽,太阳躲在云层后,时不时给县衙班房送去几缕温暖。可就算有一米阳光的照耀,整个班房仍如冰窖一般,让人觉得阴冷透骨。
衙役们心怀不安地看着同伴,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不同的眼睛,眼神儿里的畏惧和不甘却是相同的。
最终,还是那个见惯风雨的老衙役,强撑着咬牙重复了一句:“师爷,这县衙三班,已不归你管。承发房里已收到了文书,新典史明日即将赴任。”
何瑾嘿嘿一笑,带着他这个年岁不该有的睿智和淡然:“你们啊,真调皮......不过也对,事关你们的饭碗,困兽犹斗也属正常。”
“不过,用新典史上任这种借口来压我,未免有些太没诚意了。”
绕着那老衙役走了一圈儿,何瑾的语气很是调侃:“你们该不会天真地以为,我是那种愚蠢迂腐之人。待新典史一上任,就主动退位让贤吧?”
老衙役莫名被何瑾带来的压力侵袭,面色渐渐已白了,但还是没松口:“一个萝卜一个坑儿,新典史是朝廷任命的,师爷你......”
“我难道就不能在师父的撑腰下,跟他抢班夺权吗?”拍着那老衙役的肩膀,何瑾忍不住想纵声嘲笑:“咱们也别藏着掖着了,谁不知道县衙权力纷争,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
“权力这东西嘛,也是随人随势走的。绝不会说你处在那个位置,它就会一成不变地属于你。”
何瑾越说越直白,脸色也越来越阴翳:“说句得罪师父的话,他按说应在县衙里呼风唤雨。可实际上,还不是被你们这些衙役胥吏给欺瞒架空了?”
“同样,你们期待新典史,无非就是欺负他初来乍到、不明状况,容易被你们玩弄于股掌之间而已。”
这些话说完,何瑾已堪堪走到了老衙役的正面,盯着他的眼睛问道:“怎么样,我说的都对吗?......”
老衙役此时眼中尽是骇然,他怎么都想不通,一个明明只有十六岁的少年。基本上也未有过官场经验,怎么见识竟如此深刻、剖皮见骨?
可就在老衙役愣愣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何瑾忽然微微一笑,又换了副和善的面孔,继续道:“但话说回来,人家毕竟是朝廷任命来的,名正言顺。我怎么也要给人家几分薄面的,是不?”
说到这里,何瑾的语气已愈加轻佻促狭:“只不过呢,你们未免消息太不灵通了。新典史可不是明日才来赴任,而是今天便已经来了。”
说着,他猛地一转身,张开双臂放出了大招:“韦哥,来吧,行使一番你的典史之权,让这些人都为之颤抖吧!”
典韦不由单手捂面,感觉已无地自容。
好在他终究已比较熟悉何瑾的性子,关键时刻还是配合着表演起来。
他先一手拿过徐渭手中的任命书,随即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犹如土匪霸王一样将任命书一甩,瓮声瓮气道:“睁开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这太平县的新典史乃何人?!”
那老衙役根本不敢置信。捡起地上的任命书后,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吏部的批文,还盖着鲜红的官印。
“这,这不可能!......”老衙役哆哆嗦嗦,仿佛体内的希望之火一下被掐灭:“承发房里的文书上,明明写着新来的典史,是大挑出来的一个不知名举子,怎么会?......”
“没什么,我不过跟锦衣卫的陆指挥使说了一声,而韦哥身上呢,还有斩杀明教长老洪骏达的功绩。陆指挥使也是热心,就在皇爷面前稍微提了那么一嘴。”
“韦哥原本要升任顺天府当刑房典吏的,但皇爷却言‘小吏之职,何以酬义士’?于是便在陆指挥使的建议下,迁为了太平县典史。”
说罢,何瑾还悠悠叹了口气,表面埋怨、实则炫耀道:“要说陆指挥使也真是的,明明人家吏部那里都任命好了,又弄得要加急改派公文......”
“师爷,你真是算无遗策、手段通天......”老衙役一下透体冰凉。
这才真正明白了,何瑾跟他们就不是同一量级的人物儿——人家竟然.....手段通天!
可何瑾却很谦虚,摆手道:“也算不上了......主要是早猜到了你们会用这一招,我又怎么能忍住不来个釜底抽薪呢?毕竟,一想到你们悲愤委屈的小眼神儿,我心情莫名就会变得很愉悦呢。”
说着,何瑾便忽然拍掌一乐,指着老衙役的眼睛道:“对对,就是这种‘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眼神儿,简直太有喜感了。来......保持住情绪,多坚持些时间,让我好好回味一番......”
这话说完,老衙役的眼神儿里就有杀气了。
可杀气闪过之后,又只剩下浓浓的无力和挫败:“师爷你厉害。我们惹不起,躲得起总行吧?”
“不行。”何瑾一口回绝,偏偏还一副很讲道理的样子:“你们看,我想要的,是你们这些衙役忠勤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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