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被识破身份的贤者亚特伍德眉毛一挑，也没想到。
自己隐居了这么多年，模样看起来和以前全然不同，这会儿却被一个小姑娘一眼看了出来？
说着他的视线重新定格在海塞薇身上，原本有些闲散的目光终于有了点认真的意思：“这样的外表……你……”
打量了很久，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浓郁起来的风元素在四周飞旋，陷入一种微妙的静止状态。
海塞薇突然不知道自己是期待这位贤者认出自己，还是……
“不认识。”片刻后，亚特伍德得出结论。
海塞薇：“……”
海塞薇：“啧。”老娘心情是真的复杂。
“认不出来”的话，她似乎要考虑打架的可能性了——
要是放在原来，她别说一个贤者，那十八个一起来她都能够眼睛不眨地冲上去暴揍，但是现在……
虎落平阳被人欺。
废柴幻灵族好像只能选择死亡。
海塞薇闭了闭眼睛，内心也是真的绝望——自己本来想装个逼，但貌似……不是貌似，是已经翻车了。
“妖精并没有做错什么，帝国却为了伯灵根想要将它们屠杀殆尽。”亚特伍德的声音沉了沉，那原本安静的风元素又开始嗡嗡响——一道都能把海塞薇的血条削到只剩一点，这几道下来呢？“冒险者，我对你没有恶意，但你要为了利益让这可怜的种族雪上加霜，我是不会答应的。”
“你说得对。”海塞薇吸了口气，脑子转得飞快，再开口时都有些视死如归的觉悟了，“但是……身为帝国白银地的贤者，却弃帝国不顾，你这大义是不是谈得有些虚啊？”
海塞薇记得亚特伍德是因为他曾经是白银帝国编制下的人族贤者，可最终却背叛帝国——具体原因不明。
当初只知道这件事情一星半点的自己只是对此嗤之以鼻。
天知道她今天会遇到本人。
海塞薇觉得这一定是报应。
“……不必用这些束缚我。”亚特伍德缓缓道，语气颇为超然，压根没有将这些事情当一回事。
帝国，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负心汉！”
“……”
“无耻！”
“……”
“没良心！”
“……喂！”
喂小姑娘你过分了喂！
“……其实，亚特伍德先生，你还是无法对帝国下手的吧？”感觉到亚特伍德忍无可忍，海塞薇深呼吸一口气，停了下来，说道。
“……”亚特伍德一顿，眉毛挑了挑。
她哪里来的结论？
海塞薇拧眉：“按照你的说法，帝国对妖精族有所求，所以要对它们赶尽杀绝。但是你既然想庇护妖精族，却坐在酒馆里做着露陷的事儿，怕不是想着引来冒险者，让冒险者背这个背叛帝国的锅吧？”
“那你应该早就知道，背叛帝国这件事情，我早就做过了。”
“把风险丢给其他人，怂。”
“……”
亚特伍德也是一大把年纪了，倒还是第一次遇到那么神奇的事情——眼前这女子看起来很年轻，按其他后辈在自己面前如此无礼，早八百年被叉出去了。
然而……这女子的话，莫名有些……
古怪的“说服力”。
甚至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
海塞薇会那么说，大概是自信“以前”的自己比亚特伍德的段位要高不少。
但那是以前。
呸别提醒她这个事情。
“在茶里加伯灵根，是为了‘寻求委托’吧。”海塞薇又道。
“……”亚特伍德没说话。
是被这小姑娘吓的。
怎么觉得她说话有一搭没一搭的，这时自己突然有种被绕进去的感觉？
“我并不知道你为何不信任冒险者，可有件事情你得清楚——虽然你可以阻止我找到妖精地，但是阻止不了帝国找到它。比起默默支持妖精族，你应该更希望有人……做反抗帝国决定的人。”海塞薇说着说着，忍不住叹息，“说是背叛帝国，这会儿还不是不愿意自己出马。”
“……”亚特伍德仍旧沉默。
这一次不是在怀疑海塞薇，而是在思考。
“我有不得不去妖精地的理由。”海塞薇语气重了些，“而且，除了相信冒险者之外好像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吧？”
亚特伍德的沉默依旧漫长，让海塞薇再次想起那些说话前沉思半个世纪，说出口又啰啰嗦嗦的老师……
能给她个痛快吗？！
海塞薇安慰着自己，一边仰着头一副等死的模样。
话也说了，挣扎也挣扎了，打是打不过的，只能祈祷自己作死没作得太过。
海塞薇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反思一下了。
“……好吧。”亚特伍德低沉的声音响起，话里内容简直让海塞薇痛哭流涕，然而下一句却让她胸中澎湃的感激消散得干净，“那么，听你所说，冒险者，你猜对了。我在茶中加入伯灵根，确实是希望有人接受这份委托，并且别无选择，你又正好有这份决心——那么，用你的力量告诉我你有接受这份委托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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