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林叶躺在榻上，怀里搂着皇后沈清澜。
他眼闭着，心没睡。
内视丹田，真气在经脉里一圈圈转，宗师初期的境界是踩进门槛了，可脚跟不稳。每行一个周天，到了肩井、曲池几个窍穴就跟踩了泥潭似的，咔一下卡住，像铁链生了锈，拉不动。
更头疼的是灵力。
金丹期的修为听着唬人，实则虚得能透风。灵力散得像沙漏里的细沙，存不住，凝不成团。现在又和这新晋的宗师真气搅在一起，两股劲儿在丹田里对冲，一个往东奔，一个朝西撞，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发胀。
他睁眼，低头看了眼怀中的人。
她睡得熟，月白色的真丝睡衣贴着身子，料子薄得能透光，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雪颈。呼吸轻匀，眉梢舒展，像是梦里也没烦心事。
林叶盯了两息，抬手，指尖轻轻搭上她的腰。
“澜儿。”
他嗓音压得低，像风吹过檐角铜铃。
沈清澜没动。
林叶的手顺着腰线往上滑了半寸，掌心隔着薄绸感受那层温热的肌肤。
沈清澜这才动了。
她没睁眼，身子却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哼出一声模糊的“嗯”，像是在问：干嘛？
“醒醒。”林叶凑近她耳畔，气息拂过耳垂，“别睡了。”
沈清澜睫毛颤了颤，缓缓掀开眼帘。眸子里还浮着一层雾，看了他两秒，又瞥了眼他搁在自己腰上的手，再抬头。
“大半夜的，你作什么妖？”声音哑得像揉皱的绸缎，没真恼，倒像是被人从暖被窝里拽出来，委屈巴巴的。
“根基不稳。”林叶直说，“帮我压一压。”
沈清澜盯着他看了两息。
她没问“非得现在？”也没翻白眼。只是伸手勾住他脖子，把人往下拽了拽。
“快点。”她闷声催，“困死了。”
林叶低头，吻住她。
帐幔低垂，烛火摇曳，两人影子在纱帐上融成一团，分不清谁是谁。
《阴阳合和混沌天经》在他体内自行运转，灵力如潮水般涌起。沈清澜体内的《阴阳和合混沌地经》立刻呼应，两股气息一碰上，就像磁石吸铁，啪地咬合，再也分不开。
她的月阴灵力温润如春溪，顺着两人间之处缓缓渡入他经脉。那灵力不急不躁，像细雨渗进干土，所过之处，那些卡住的窍穴一点点松开。
原本乱窜的宗师真气，此刻被这股柔劲牵引着，不再横冲直撞，而是顺着功法轨迹一圈圈流转，渐渐沉入丹田，稳住了。
他丹田里的金丹灵力也变了。
那团虚浮如雾的灵力，原本抓不住、捏不拢，此刻被沈清澜的月阴灵力从外头裹住，像绳子一圈圈缠上去，缓缓旋转。雾气开始往核心收拢，一丝一丝凝聚，虽仍松散，但总算有了形。
宗师真气没退。
它贴着灵力边缘流转，像两条并行的河，各自奔涌，却越靠越近。
灵力与真气之间，竟有了一丝交融。
不是融合，是共存。像两根线并排走，还没拧紧，但已经挨上了。
林叶闭着眼，引导这股循环——一圈，两圈，三圈……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澜轻轻“嗯”了一声，脸颊贴在他颈窝，呼吸比先前重了些。月阴媚体在双修中一次次被引动，她自身的灵力也凝实了几分。
林叶将最后一个周天走完，才缓缓收功。
真气彻底稳了。
丹田里，灵力与真气各占半边，井水不犯河水，可中间却多了一丝牵连，像两根手指悄悄勾住，松开还会弹回去。
他睁眼，低头一看。
沈清澜正仰头看他，眸子在昏黄烛光下亮得惊人，带着刚醒的迷蒙和双修后的潮红，脸颊泛着一层薄霞。
“稳固好了？”
“嗯，成了。”
“那就好。”她轻轻将脸颊埋进他宽阔胸口，闷闷呢喃出声，“赶紧睡觉，真是累死我了，折腾起来跟耕地的老牛一样。”
说完，手搭在他腰上，呼吸很快匀净下来。
林叶低笑一声，手臂收紧，把她整个圈进怀里。
一夜无话。
天亮后，沈清澜起身梳妆。
月白真丝睡衣被她随手搭在屏风上，换上一身黛青宫装，裙摆垂地，步履无声。
林叶从榻上起身，站到一旁。
宫女们端着铜盆、帕子鱼贯而入，低眉顺眼，动作轻巧，没人敢多看他一眼。
他在坤宁宫当差久了，宫人们早习以为常——林公公夜里值宿，清晨出现在皇后殿，稀松平常。没人多嘴，也没人敢问。
沈清澜坐到妆台前，宫女替她梳头。
梳罢，她摆摆手。
宫女们悄无声息退下，殿内只剩他们二人。
沈清澜起身，走到林叶面前，踮脚，在他唇上轻轻一点。
“暖了。”她说。
林叶一怔：“什么？”
“你手。”她斜他一眼，转身走了。
林叶低头看自己的手，愣了两息，直到她踏出殿门，才猛地想起——昨晚他搭在她小腹时，指尖是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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