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叶回到坤宁宫时。
沈清澜正坐在妆台前，卸去头上钗环。
铜镜里映出他的身影。
她没有回头，从镜中看了他，唇角微微弯起。
“回来了？”声音柔和的问
“嗯。”
林叶走到她身后，从袖中取出一支灵簪，递了过去。
“澜儿，给你的，空间灵簪，滴血认主，能装随身东西。”
沈清澜接过簪子，对着铜镜比了比。
簪子纤细，通体莹白，簪尾泛着淡淡灵光。
不比妆盒里的钗环艳丽，却素净又贵重。
她没问东西从哪来，只侧过脸，看着灵光在发间流转。
“李嫣然也有？”
“她是灵佩还没给，这支簪子，想着好东西先给你。”
林叶不等她多问，把去钟粹宫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怎么去修剪花木，怎么和李嫣然说话，传送玉符放在哪，尚柔撞见后的模样，一字不落，全交代清楚。
沈清澜听完，把玩着手中灵簪。
片刻后，抬眼看向他：“这是第几个送的？”
“第一个。”
“这还差不多。”
沈清澜嘴角笑意更浓，把簪子递回给他，偏过头，露出脑后发髻。
“替本宫簪上。”
林叶接过簪子，将她鬓边碎发拢到耳后，仔细簪好。
灵簪灵光淡淡，衬得她侧脸，覆上一层柔和光晕。
沈清澜对着铜镜看了看，站起身。
“传送玉符呢？”
林叶又从袖中，取出玉符和几块下品灵石。
沈清澜也不催促，倚在门框上，看着他在妆台角落隐蔽处，将玉符安置好。
才慢悠悠开口：“往后她们要是问起，你就说，皇后娘娘的这份，是头一份。”
“本来就是。”
“本宫知道。”
沈清澜走到他面前，抬手替他理了理衣襟，语气带着几分娇嗔。
“但你说出来，本宫听着心里舒坦。”
林叶低头，看着眼前人。
她刚卸了钗环，长发散落在肩头，鬓边灵簪在烛光下，愈发温润。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沈清澜顺势靠在他胸口，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
殿门被人推开。
沈清漓走了进来，一身水蓝寝衣，长发随意束在脑后。
她看了眼榻边腻歪的两人，面色如常，走到易云身旁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方才听见宫道上有急脚步，这个时辰，谁来了？”
“柳如画。”沈清澜从林叶怀里抬头，“应该快到了。”
“那我在这等。”沈清漓喝了口茶，语气平淡，“回去也睡不着。”
话音刚落。
殿外便传来急促脚步声。
值夜小太监在门外，压低声音禀报：“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求见，说有急事。”
“请进来。”
沈清澜话音落，柳如画便踏了进来。
她披着绯红寝衣，长发随意挽着，显然是从床上匆匆起身赶来的。
扫了一眼殿内众人，她轻笑一声。
“都在，倒省得我一个个去通知。”
“深夜过来，出什么事了？”沈清澜示意她落座。
柳如画没有坐，站在殿中，开门见山。
“我的人，今晚在冷宫撞见一桩事。”
“皇贵妃慕容婉儿，跟一个男人搂在一起，进了冷宫西北角的废殿。”
林叶眉头一皱：“什么人？”
“禁军副统领，赵崇。”
柳如画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直言道：“宗师初期修为，掌管宫禁外围布防，模样周正，身材魁梧，难怪能勾住皇贵妃。”
“有意思。”
沈清漓放下茶盏，语气清冷：“冷宫废殿私会，她的胆子，比我预想的还要大。”
“不止胆子大，眼光也不差。”柳如画摇着团扇，淡淡补了一句，“赵崇的身段，在武将里，也是拔尖的。”
林叶忍不住笑出声：“皇帝老儿头上，又多了一顶帽子，自己还蒙在鼓里。”
沈清澜瞪了他一眼，唇角却压不住笑意：“就你话多。”
窗边，易云擦着匕首，语气平淡开口：“还好意思说别人，这后宫里，给皇帝戴帽子，谁能比得过你？”
林叶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
沈清澜偏过头，肩膀微微抖动，忍不住笑。
柳如画用团扇遮住半张脸，眼尾弯成月牙。
沈清漓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嘴角微不可察抽了一下，随即放下茶杯，清冷开口：“易姐姐说的是实话。”
林叶看着面无表情的易云，憋了半天，挤出一句：“易姐姐，你到底站哪边的？”
“站姑娘这边。”
易云低头继续擦匕首，语气波澜不惊：“你的帽子太多，我数不过来。”
沈清澜再也忍不住，靠在林叶肩上笑出声，笑到眼角泛红，才勉强止住。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正色道：“别闹了，说正事。”
柳如画收起笑意，放下团扇。
“赵崇掌管宫禁布防，冷宫正好是他防区的死角，能选在那私会，绝不是一次两次。我已经让人盯着，一有动静，立刻来报。”
“禁军副统领这个位置，太敏感。”
沈清澜沉吟片刻，看向林叶：“慕容婉儿敢勾结他，恐怕不只是私情，万一借着他的手在宫中作乱，我们很难防备。”
“先盯着，把证据攒足。”林叶也收起玩笑神色，“要动，就连根拔起。”
沈清澜一一分派：“易姐姐，明日去查赵崇的底细，柳如画，你继续盯紧慕容婉儿，有消息，随时通报。”
两人齐齐点头。
柳如画不多逗留，转身离去，绯红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沈清漓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叶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淡淡道：“姐姐的簪子，很好看。”
说完，便推门离开。
易云将匕首归鞘，起身往外走。
经过林叶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没说话，只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分明是在说，方才戴帽子的账，还没算完。
殿内，终于恢复安静。
沈清澜靠在林叶肩上，闭着眼，唇角还留着未散的笑意。
“林叶，明日你把手里的东西，该送的都送了。”
“嗯，听皇后娘娘的！”
她转头吻上他唇，屋内烛火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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