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对面那个脸肿的妇人推门出来，一见士兵就哭嚷起来，紧接着说起自家男人一整夜没回家，到现在不见踪影的事。
“人不见了就自己去找！”
两名士兵显然不想理会这种琐事。
在流民区，别说大人失踪，就算孩子丢了，他们通常也懒得管，除非能得到足够的好处。
即便妇人提到王强也是城防队的人，两名士兵依旧无动于衷，他们可不想自找麻烦。
不久，两人来到学堂，稍一打听就从还没散开的人群那里得知，那个流民跟着朱先生进学堂里面去了。
然而，一向跋扈的他们，面对那扇关着的朱红色大门，却不敢上前打扰。
犹豫片刻后，一名士兵快步离开，另一人则留在原地等候。
……
学堂面积不大。
中间是三间砖砌的教室，两侧各有几间矮房，分别用作书房、堆放杂物和休息。
朱先生让欧悦和小胖子先去教室，自己则带着欧翼走进书房。
屋里布置简洁，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裱在精致木框里的旧字画，看起来颇有年头。
欧翼瞥了一眼那幅字画，也没看出什么特别。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一位念力师。”
朱先生指了指椅子让欧翼坐下，自己斟了杯茶，神态平静。
但听到“念力师”
三个字时，欧翼脸色骤然一变，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对方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具备精神力量？
“别紧张，也别琢磨着动手，你办不到。”
朱先生慢悠悠地吹开茶上的热气，眼神波澜不惊。
他虽没看向欧翼，却仿佛将他每个细微动作都看在眼里。
“先生说笑了，我哪敢有这种念头。”
欧翼脸上勉强扯出一点笑意，心里却绷得紧紧的。
这不就是个教书的吗？
怎么眼光这么毒？
连他心里一晃而过的想法都摸得一清二楚？
朱先生小啜一口茶，也没多话，放下杯子后，目光才落到欧翼身上。
“你当念力师多久了？”
朱先生开口问道，语气笃定，似乎根本不需要欧翼亲口承认，就已断定他的身份。
欧翼闭口不言，没有回答。
“看你精神力的程度，成为一级念力师应该有些日子了。
在流民区，能有这样实力的念力师，多半是很小的时候就觉醒了吧？”
朱先生像是自言自语，看向欧翼的眼神微微闪动，似乎提起了些兴致。
“不知先生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欧翼深吸一口气，反问道。
“救你的命。”
朱先生捋了捋胡须，语气平淡：“不过，得看老夫我乐不乐意。”
“救我？”
欧翼怔了怔。
难道昨晚的事，朱先生已经知道了？
可他不过是个教书先生，就算看起来有点不一般，也不至于能从城卫队手里保住他们全家吧？
“别着急。
老夫问什么，你答什么，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顺手救你了。”
朱先生淡淡一笑，问道：“前几天，你又去荒野了吧？”
欧翼心头一紧——自己是不是误会朱先生的意思了？
至于这个问题，他倒没隐瞒，点了点头。
“老夫有点好奇，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血能才刚凝聚不久，这次再见，怎么浓厚了这么多？”
朱先生眼中掠过一丝精光，像是随口一问。
听到这话，欧翼神色认真起来。
光凭这句话，他就能断定，对方绝不是什么普通的教书先生！
只有通过精神力感知，才能察觉血能的存在。
毕竟，他又没达到周山所说的那种境界——浑身血光外放的程度。
“杀了几头墟兽。”
欧翼想了想，答道。
“这种程度的增长，可不是几头墟兽能带来的。
小子，你没说实话啊。”
朱先生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动怒，反倒像是很能理解——在流民区活到现在，还能隐藏身份，这小子肯定不像表面那么简单，有些防备也正常。
“先生既然什么都清楚，又何必来问我。”
欧翼摸不透对方的意图，但这种仿佛所有秘密都被看穿的感觉，让他很不自在。
“你这小子，怎么不知好歹。
能引起老夫兴趣的人可不多。”
朱先生眉头一抬，半靠在椅背上：“老夫就是最近太闲，想听点故事。
当作交换，我可以救你一命。”
欧翼到现在也不明白，对方说的“救他一命”
究竟指什么。
但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不知先生想听什么故事。”
“说说你在荒野上的经历吧。”
见他让步，朱先生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也没什么特别的。
对我们这种猎兽者来说，无非就是和墟兽拼命，用它们的血肉皮毛换些物资罢了。”
欧翼随口带过。
但见对方神色似乎不太满意，他顿了顿，又低声补充道：“这回出去……碰见了一个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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