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章程卖。”
“盐与布呢？”
“也卖。”
“若有部落曾经犯边？”
“交出犯边者，赔偿秦民损失，次年可以恢复交易。”
“将军不怕我们换到粮食，再来打你们？”
“怕，所以北军不会撤。”
使者看向城墙上的强弩。
“你们做买卖，也带着兵。??商路有弩??”
“不守规矩的买卖，做不长。”
称臣仪式结束当日，停闭两年的九原边市重新开门。
早已等在北侧的牧民赶着牛羊涌来，秦军按部落分开放行，验过身份与货物才准进市。
第一批粟米抬上木台时，围观的匈奴牧民差点挤乱栅栏。
“退后，按木牌排队！”
“我有羊皮，换两袋粮！”
“先验货。”
“还有盐，我家今年没盐了。”
“每户三斤，木牌给我。”
负责登记的秦吏忙得抬不起头，旁边的通译连喝水都要抽空。
一名匈奴汉子牵来两匹瘦马，想换铁刀，被商吏拒绝后，抱着一捆农具翻看半天。
“这个能割草？”
“能。”
“比骨刀快？”
“你试。”
草绳被铁镰一下割断。
那汉子摸着镰口，立刻把两张好皮子拍到桌上。
“换五把。”
“三把。”
“四把。”
“最多三把，再送你一块磨石。”
“成。??皮换铁镰??”
另一处摊位前，秦商正在收奶酪。
匈奴妇人第一次见到统一的秤，盯着秤杆看了半天。
“你没少算我的？”
“官秤摆在那边，不信就去复称。”
“若少了呢？”
“少一两，我赔你十两。”
复称的结果一分不少。
妇人拿到盐与布，转头便把同部落的人全叫了过来。
开市三日，九原收进牛羊四千余头，马匹六百匹，羊皮与奶酪堆满两座货仓。
匈奴各部换走的粮盐也按户登记，没有一家能多领。
稽粥站在城楼上，看着边市中来往的人。
“这比抢快。”
蒙恬正在查看当日账册。
“也比抢活得久。”
“我父亲若早几年愿意来，便不会死那么多人。”
“现在愿意也不迟。”
“将军真信匈奴会一直守约？”
“我信账册。”
稽粥没听懂。
蒙恬翻开互市收益，推到他面前。
“守约一年，各部多得多少粮，犯边一次，又会少多少，你自己算。”
少年算了半页，脸色慢慢变了。
“一个中等部落若被停市一年，会饿死三成人。”
“所以回去告诉他们，想抢之前先问问家中的孩子。”
消息随着商队传遍草原。
起先有人觉得称臣丢脸，等第一批粮盐送回部落，骂声便少了大半。
到了冬前，连最不服冒顿的部落也派人来领交易木牌。
篝火旁渐渐多出一句新话。
“与秦人做买卖，比抢劫划算多了。??牛羊点头??”
而这正是昭昭当年画下第一张互市图时，最希望从草原人口中听见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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