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没有继续拨外部电话。
合同、钥匙和门牌能建立通道，也会让通道另一端看见402。程姓女人出现以后，次卧门上的字迹加深，右侧位置升温零点四度。
信息不是免费进入。
每一次交流都可能同时喂给房子。
陈渡把外部电话列为高风险手段，除非需要验证无法从小区内部获得的事实，否则不再使用。
他转向已经发生过、且暂时没有造成新增关系的方法。
回答本人姓名。
第一次，门外询问“家里有几个人”，陈渡回答“陈渡”。脚步离开，右侧空位降温。
一次不能形成结论。
现在他需要重复。
不是为了证明绝对安全，而是观察规则是否保持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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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渡按秒表划分主观作息。
每隔大约二十四小时，402门外会出现一次询问。外部夜色不变，楼内却像有自己的日历。水管在主观清晨变响，住户在主观中午做饭，到了主观深夜，脚步准时从三楼上来。
第二次询问仍是房东声音。
“家里有几个人？”
陈渡回答：“陈渡。”
脚步离开。
右侧空位从二十九点一降到二十八点二。
与此同时，三楼走廊增加十一厘米。
花园白衣男人右手中的粉色发卡褪成透明，只剩金属卡簧。
第三次询问换成秦可声音。
“402住几个？”
陈渡仍回答本人姓名。
脚步离开。
右侧空位下降零点六度。三楼走廊增加十九厘米。白衣男人口袋里的公交卡从三十四度降到二十七，卡面姓名完全消失。
第四次，门外没有问人数。
它用林贺声音问：
“陈渡和谁一起住？”
条件改变了。
陈渡没有回答。
脚步也没有离开。
它在门外站了三十分钟。右侧位置持续升温，从二十八点五升到三十。直到陈渡打开橘皮密封袋，门外脚步才退回三楼。
走廊增加三十二厘米。
白衣男人左脚变得半透明。走路时，地面能从鞋底透出来。
每当陈渡利用同一个回答避开登记，提问方式就会更接近关系本身。
房子在学习。
学习需要材料。
走廊长度、候补者身体和物品温度都在被消耗。
陈渡把三次数据列成表：
第二次：问题未变，走廊+11厘米，候补物品轻度褪色。
第三次：措辞变化，走廊+19厘米，候补身份物品失效。
第四次：问题由人数改为关系，走廊+32厘米，候补身体透明。
变化幅度近似递增。
它不是随意改规则。
每次修补漏洞，都要从别处拿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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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渡决定做一次主动测试。
风险是规则会继续变化。
收益是确认“成本”能否被人为诱导。如果能让房子为了追问一个无价值答案不断消耗候补材料，或许可以在登记完成前拖慢它。
他没有用自己的门。
402第二位置已经接近三十度，继续测试可能直接完成入住。101孙桂香仍未确认“建国”，右侧位置二十九点四，是另一处尚未完成的关系。
陈渡先征得孙桂香同意。
她不愿开门，只隔门听他说完数据。
“你想拿我家试？”她问。
“不是拿你试。是让门外的人问我。”
“它问的是我儿子。”
“你儿子目前没有任何可验证的新信息。候补者口袋里有多种角色物品。”
“我不懂你说这些。”
“你只要不回答。不叫名字。所有回答由我来。”
孙桂香沉默很久。
“它要真是建国呢？”
“先让它说一件你不知道、但能在外部验证的现在。”
“外面都停了，怎么验证？”
“所以先不认。”
门后传来相框放回桌面的声音。
“行。”孙桂香说，“就一次。”
陈渡把测温枪固定对准101右侧位置，在门外架好手机录像。他本人站在楼梯口，不与孙桂香同处一户，避免被归入她的家庭关系。
主观深夜，白衣男人从花园上来。
脚步仍有三组。
布鞋停在101门口。高跟鞋停在楼梯。赤脚继续向上，去了402。
白衣男人敲门。
“妈。”
里面的孙桂香身体动了一下，门板发出轻响。
“我回来了。”
她没有回答。
男人问：“家里几个人？”
陈渡在楼梯口说：“陈渡。”
白衣男人转头看他。
“我没问你。”
“回答是陈渡。”
101右侧位置温度停住。
男人重新敲门。
“妈，我是建国。”
孙桂香呼吸声隔门可闻。
陈渡说：“姓名不构成证明。”
白衣男人看向他。
脸开始在陌生中年人和林贺之间切换。宽鼻梁、虎牙、额角疤痕挤在一起。
“你不是这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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