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上八下。
牛肉熟了。
他蘸了点香油蒜泥,放进嘴里。
香。
真香。
窗外又传来一声惨叫,这次离得很近,好像就在楼下。
胡强没抬头,又夹了一筷子毛肚。
手机又响了。
还是李薇薇。
这次是视频通话。
胡强看了一眼,直接挂断。
对方又打过来。
再挂。
第三次打过来的时候,胡强接了起来,但没开摄像头。
“强哥!你终于接了!”李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背景音很吵,像是在家里,“你在哪儿?你快来救我!外面全是怪物!我听见隔壁有人在撞门!我好害怕!”
胡强把一片黄喉放进锅里,没说话。
“强哥?你在听吗?你说句话啊!”李薇薇急了,“我知道我之前态度不好,我错了!我不该跟你闹脾气!你先来接我好不好?我什么都听你的!”
胡强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口冰可乐。
“我在家。”他说。
“那你快开门!我去找你!”李薇薇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我就在楼上!我马上下来!”
“我为什么要开门?”胡强问。
李薇薇愣住了。
“什……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胡强又夹了一筷子牛肉,“我凭什么要让你进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李薇薇的声音变了,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撒娇:“强哥,你别这样嘛。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我以后再也不乱要东西了,我保证!你先让我进去,外面真的太危险了……”
“危险?”胡强笑了,“那你就在家待着,锁好门,别出来。”
“可是我家没吃的了!”李薇薇急了,“我昨天刚把最后的泡面吃完!我现在好饿!”
“哦。”
胡强又喝了口可乐。
“强哥!”李薇薇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对我那么好,我说什么你都答应!你现在怎么这么狠心!”
“我以前是傻。”胡强说,“现在不了。”
他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把李薇薇的号码拉黑。
世界清静了。
他继续吃火锅。
小黄吃完了自己的狗粮,凑过来趴在他脚边,脑袋枕着他的拖鞋。
胡强揉了揉它的头。
“还是你靠谱。”
他看向监控。
李薇薇的头像又在业主群里跳了出来。
“19楼的胡强!他家里有吃的!有很多吃的!我前几天看见他搬了好多东西上去!大家去找他!让他分给我们!”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一下。
然后有人回:“真的?”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大米、面粉、油,堆了满满一车!”
“胡强是谁?”
“19楼那个独居的男的?”
“@胡强 兄弟,真有吃的?分点呗?我出钱买!”
胡强看了一眼,没理。
他夹起最后一片牛肉,放进锅里。
这时,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很重,很慢。
拖沓着,一步一步往上走。
胡强调出楼道监控。
一个“人”正从18楼走上来。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背心短裤,光着脚。他脖子缺了一大块肉,血已经干了,黏在衣服上。眼睛灰白,嘴角往下淌着口水。
他走到19楼的防火门前,停住了。
防火门是胡强后来加装的,也是钢板做的,虽然不如装甲门厚,但也不是人力能撞开的。
那“人”站在门前,歪着头,好像在想什么。
然后他开始撞门。
砰!
砰!
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楚。
胡强放下筷子,走到门边的监控面板前。
面板上显示着门外的实时画面,还有几个按钮。
他按下一个。
门外的天花板上,突然喷出一股白色的气体。
那是他装的催泪瓦斯。
气体喷在“人”脸上,他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撞门。
“啧,没痛觉。”胡强啧了一声,按下另一个按钮。
门框两侧突然弹出两根金属棍,带着高压电。
噼啪!
蓝色的电弧闪过。
那“人”浑身一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胡强关掉电机,又按下一个按钮。
门外的地板突然翻开,露出一个斜向下的滑道。那“人”的尸体滑了进去,地板又合上。
清理完成。
“还行,”胡强走回沙发,“系统给的图纸挺好用。”
他重新坐下,继续吃火锅。
锅里的汤还在翻滚,热气腾腾。
窗外,惨叫声渐渐少了。
不是人得救了,是能叫的人,越来越少了。
胡强吃饱了,靠在沙发上,看着监控画面里死寂的小区。
路灯还亮着。
照着空荡荡的街道,照着花坛里趴着的尸体,照着那些漫无目的游荡的身影。
末日,真的来了。
他摸了摸小黄的头。
“以后,就咱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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