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泽举起手里的玻璃罐。
“这颗心头血刚抽出来的时候。太虚了。压不住陆镇海当年挖心炼出来的那个太岁母体。必须要有你的南洋怨气当药引子，养在这趟永远走不到终点的死水专列上，养上整整十六年。”
“你。从头到尾。只是我用来给这颗心脏施肥的烂泥。”
识海深处。
刚才还企图趁虚而入的霍沉舟恶魂。彻底死寂了。
没有挣扎。没有咆哮。
那种认知被完全碾碎后的空洞感，通过双魂契约，百分之百地砸进了陆归远的神经中枢里。
霍沉舟自诩机关算尽。
他以为十年前雪夜的换魂，是他用命爱陆归远的证明；他以为傅铮的连环套，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结果。在这个时空闭环的源头。
他发现自己不仅是个帮凶。还是个被人在十六年前就敲骨吸髓、榨干了最后一滴剩余价值的标本。
“别在老子脑子里装死。”
陆归远在识海里骂了一句。
他现在没空去同情一个骗子的崩塌。陆长泽的步伐已经跨过了倒数第二排。
那股浓烈的防腐剂和腐肉混合的臭味。直往陆归远鼻子里钻。
“远儿。你现在这具壳子，很完美。”
陆长泽盯着陆归远。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即将完工的绝世瓷器。
“陆归鸿那小子的骨髓，把你的命盘彻底补齐了。你右臂里甚至还压着傅家的先祖正气。”
“只要大伯把这颗养熟了的心脏，塞进你现在的胸口。那口青铜棺材里的烂账就能彻底平掉。咱们陆家。就能出一条真正的活龙。”
啪。
陆长泽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左手猛地一捏。
那个坚硬的玻璃罐。直接在他手里炸成了一篷碎玻璃渣。
黑色的防腐液泼在车厢地板上。
那颗长满黑色血管的心脏。就这么脱离了液体的包裹，暴露在空气中。
它停止了那种迟缓的蠕动。
下一秒。
扑通。
心脏发出一声极其剧烈的跳动声。
这声音大得像是一面战鼓直接敲在陆归远的耳膜上。
陆归远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那颗原本就有神经受损的现任心脏，被这声共鸣震得直接漏跳了一拍。两眼一黑，膝盖不受控制地往下砸。
他硬生生用左手抠住椅背的铁杠，才没让自己跪在黑水里。
同频共振。
十六年前的活血，在召唤现在的躯壳。
陆长泽提着那颗还在滴血的心脏。手腕上的水袖瞬间绷直，化作一条灰白色的布棍，直接朝着陆归远的胸口捅了过来。
他要生生把这颗心脏砸进陆归远的胸腔里!
空气被布棍撕裂。发出尖锐的啸音。
躲不开。
这具壳子的肌肉在刚才那声心跳共鸣下，陷入了长达两秒的生理性僵直。
但陆归远根本没打算躲。
他那只布满缝合线的右臂。突然诡异地垂了下去。
就在水袖即将触碰到他胸口布料的瞬间。
陆归远左手猛地往下一抄。
一把抓住了缩在他脚边、还在因为失血而痉挛的那个十六年前的霍沉舟的领子。
“你不是要用命爱我吗。”
陆归远的声音冷得像护城河底的冰。
“替我挡个枪吧。”
他借着身体前倾的重量。左臂肌肉瞬间绷紧，直接把十六年前的霍沉舟像个破麻袋一样，生生从地上拎了起来，横在自己胸前。
噗嗤。
陆长泽的水袖，连带着那颗跳动的心脏。
精准无误地。直接砸在了十六年前霍沉舟那张刚刚缝合好的、属于陆归远的脸皮上。
时间。在这一秒。
被当铺的底层逻辑彻底卡死了。
十六年前霍沉舟。身上披着陆归远的脸皮。体内流着被陆长泽算计的南洋降头怨气。
而陆长泽手里拿着的。是陆归远真正的十六年前心头血。也是用这股怨气养出来的活物。
因果线在触碰的瞬间。直接缠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呃......啊......”
十六年前的霍沉舟发出一声根本不属于人类的惨叫。
那颗心脏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接触到脸皮的瞬间，直接化作一滩黑色的黏液，顺着他脸上的缝合线，疯狂地往他脑子里钻。
他的头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你疯了!”
陆长泽脸谱下的表情终于变了。他猛地往回抽水袖。但那滩黑液已经彻底焊死在十六年前霍沉舟的脸上，连带着把水袖也死死粘住了。
“你敢把太岁母体喂给这个残次品!”
陆长泽破音了。
“这不是大伯教我的吗。”
陆归远松开抓着领子的左手。整个人借力往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撞在车厢末端的铁门上。
“做买卖。桌子底下的筹码，才是掀桌子的底气。”
他大口喘着粗气。右臂因为刚才的牵扯，伤口彻底崩裂，暗红色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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