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主动裂魂，把恶魂留在地下掌控兵权。把善魂塞进我旁边，用这件喜服拴着我。霍沉舟，你留着我，到底是因为你爱我，还是因为你需要一个能养太岁、又能随时被你夺舍的活体容器!”
字字诛心。
把霍沉舟这十年来自欺欺人的深情皮囊，撕得粉碎。
风雪在两人之间盘旋。
恶魂那张布满尸斑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阿远。”
恶魂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就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刮擦。
“你太聪明了。聪明到让人想把你这张嘴直接缝起来。”
恶魂抬起脚，踩在天坑边缘的一块碎石上。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我也没必要再跟你演什么久别重逢的戏码。”
他伸出那只长满白毛的手，指着陆归远。
“你这具残魂，现在连傅家的烙印都压不住。大红喜服也破了。你拿什么跟我斗？”
恶魂身后的天坑里。
那摊一直被白玉京银元压制的黑水，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沸腾。
咕噜噜。
一枚长满绿毛的生锈银元，被黑水硬生生吐了出来，掉在雪地里，瞬间化成了粉末。
白玉京三千冤魂的买命钱，撑到极限了。
暂缓执行的时间差结束。
钱记当铺那笔三十倍保银的最高断账规则，再次锁定了现场带有因果的人。
黑水像活物一样顺着天坑的岩壁往上爬。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由无数白骨和死水组成的巨大手掌。
死账索命。
“看到没有。”
恶魂往后退了半步，直接靠在了那口贴满锁魂印的青铜棺材上。
“当铺的账没平。你把三十万阴兵填进去了，但你这个赎当人还站在这儿。”
恶魂盯着陆归远，眼里全是疯狂的算计。
“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乖乖让我把这半缕恶魂降临到你身上。用双魂共生的力量，强行引爆太岁母体的本源，把这摊黑水顶回去!”
“不然，你今天就得被这黑水嚼得连渣都不剩!”
这是阳谋。
在绝对的死局面前，恶魂笃定陆归远不想死。只要陆归远松口，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完成最后一步夺舍。
“大少爷!”
躲在雷击木后面的白七，看着那只压下来的黑水手骨，吓得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
“没路了!这黑水连大帅的阴兵都能化干净。您要是再不用底牌，咱们连去阴曹地府排队的机会都没了!”
底牌。
陆归远抬起头，看着那只遮天蔽日的黑水手骨。
死亡的压迫感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但他那只藏在喜服内衬里的左手，却摸到了那张泛黄的纸片。
霍沉舟的命格当票。
“霍沉舟。”
陆归远的声音在狂风中依然稳得可怕。
“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觉。就是觉得我陆归远，会为了活命，去吃你剩下的冷饭。”
他猛地将左手从怀里抽了出来。
两根手指夹着那张泛黄的当票。上面用朱砂写着的“死当，陆沉舟命格一份，借霍沉舟代偿，赎当人陆归远”这几行字，在黑水的映照下刺目得让人胆寒。
看到这张当票。
靠在棺材上的恶魂，脸色终于变了。
“你要干什么!”
恶魂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真正的恐慌。
“你疯了!你是赎当人，你拿这张当票去挡黑水，当铺会直接判定你毁约。两笔账加在一起，你会魂飞魄散的!”
“那你就看好了。这账，到底算在谁头上!”
陆归远根本没给恶魂反应的时间。
他左手猛地往回一收，直接将那张命格当票，狠狠拍在了自己右胸口那个漏风的破洞上!
噗嗤。
当票接触到漏出的灰色阴气，瞬间燃烧起来。
烧出的不是阳火，而是幽绿色的因果线。
“我陆归远以赎当人的身份，申请当铺查账!”
陆归远迎着压下来的黑水手骨，声嘶力竭地吼道。
“这张当票上写得清清楚楚。借霍沉舟代偿!”
他左手死死按着胸口燃烧的当票，一指靠在棺材上的恶魂。
“代偿的正主，霍沉舟的原装肉身就在那儿!他体内那半缕恶魂，就是这笔命格债的源头!”
“三十倍保银的烂账，加上这笔死当命格。冤有头债有主。当铺的掌秤人，你还等什么!”
轰!
陆归远话音刚落。
那只已经抓到他头顶不到半米的黑水手骨，突然停在了半空。
当铺的死账规则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其恐怖的扭曲。
顺着陆归远胸口那条幽绿色的因果线。黑水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直接调转了方向。
所有的黑水化作一条粗壮的黑色水柱，越过陆归远的头顶，以一种排山倒海的架势，直接砸向了靠在青铜棺材上的霍沉舟恶魂!
“不!”
恶魂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嚎。
他怎么也没算到，陆归远会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行把当铺的火力全部引到了他的真身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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