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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湖畔的坚冰被敲开一丝裂隙后,静心湖畔的氛围,悄然发生了改变。
天海幽雪依旧每日前来,但她不再带着那种刻意为之的妩媚与试探性的挑逗。她仿佛找到了与这块“木头”正确的相处方式——一种基于理解与共鸣的、细水长流般的靠近。
她开始“乘胜追击”,但这次的“追击”,不再是单方面的言语轰炸,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交流。
有时候,她会和穆云一起探讨关于天地大道的理解。由于她出身于天邪族,见多识广,对于冰系法则以及一些较为冷门的法则都有着独特而深刻的见解。
她会向穆云提出一些在修炼过程中遇到的难题,或者分享自己对某种自然现象的感悟。比如,有一次她指着飘落的雪花说道:“公子,你看这雪花,它们的形态千变万化,但最终都会融化成水,然后又重新凝结成雪花。这其中是否蕴含着轮回与寂灭的某种真谛呢?”
说罢,她缓缓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捧洁白如雪的雪花。这些雪花轻盈而细腻,宛如羽毛般飘落在她的掌心。她凝视着这些雪花,仿佛它们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她轻轻地合拢手指,让雪花慢慢地从指缝间滑落。雪花在她的指尖舞动,仿佛在演绎着一场无声的舞蹈。她的目光随着雪花的下落而移动,透露出一丝思索的神情。
她似乎在试图从这简单的自然现象中领悟到更深层次的道理。雪花的生命如此短暂,它们在瞬间诞生,又在瞬间消逝。然而,就在这短暂的瞬间里,它们却展现出了无比的美丽和纯洁。
穆云一开始只是静静地聆听着她的话语,偶尔在她的观点出现偏差或者触及到他有所领悟的地方时,他会简洁地指出其中的问题所在,或者补充一两句自己的看法。他的话语不多,但每一句都犹如珍珠般珍贵,往往能够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的关键所在。
天海幽雪专注地听着穆云的每一句话,她的思维在他的引导下逐渐开阔。他的观点如同明亮的星光,照亮了她原本有些模糊的认知。渐渐地,她也开始会主动提出一些自己在化凡中关于“静”与“动”、“凡”与“仙”的思考,与他一同探讨。
这不再是简单的交流,而是一场真正的论道。他们的思想在碰撞中相互启迪,彼此的观点在交流中不断深化。在这个过程中,他们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愉悦。
有时,天海幽雪会提起自己过往的一些经历。她没有一开始就谈及天邪族内部的残酷争斗,而是从一些相对轻松的、游历各界的趣闻开始。她讲述东胜神州之外,其他大州的奇异风光,讲述她曾遇到过的一些性格迥异的修士,讲述某些秘境中的惊险与收获。
“……那次在古妖山脉,我差点被一头伪装成灵草的千年藤妖给缠住,幸好我随身带了一缕九幽冰焰,才把它给冻成了冰渣子。”她说起这些时,眉眼间会不自觉地带上一丝属于她这个年纪(相对于其漫长寿命而言)的灵动与狡黠。
穆云大多时候是安静的听众,但当他听到某些与他过往经历相似,或者触动他心弦的地方时,也会难得地开口,分享一两个极其简短的、关于他和萧尘、江凌、姬玄雾游历时的片段。比如在某处险地,大哥如何机警地识破陷阱;比如二哥如何在绝境中依然插科打诨,缓解紧张气氛;比如玄雾姐如何于无声处,给予最关键的支援。
这些分享,如同一点点星火,照亮了他尘封的内心一角,也让天海幽雪对他,对他所珍视的那份情谊,有了更具体、更深刻的了解。
他们也逐渐开始触及更深层的话题,关于各自的身世与难处。
天海幽雪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坦然说出了自己是天邪族帝女之妹,以及因不满姐姐天海幽蓉因私废公、困守过往,而试图推动族内变革,最终被迫杀逃亡的处境。她说起这些时,语气中带着无奈、愤懑,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族群未来的担忧。
穆云则始终对自己前世(顾岸生)的信息守口如瓶,仿佛那是他内心深处一道无法触碰的禁忌。每当他试图回忆起前世的点滴,一阵剧烈的头痛就会如潮水般袭来,无情地打断他的思绪。
然而,当谈到今生的出身时,穆云则的话语却显得异常平静。他告诉天海幽雪,自己来自一个偏远小地方的普通家庭,父母都是平凡的凡人,早已在岁月的流逝中化为黄土。他回忆起自己幼时的经历,那时的他资质驽钝,被测出拥有最低劣的杂灵根,连进入一个小宗门都屡屡遭受白眼和拒绝。
穆云则的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但天海幽雪却能从他那看似波澜不惊的叙述中,感受到那份曾经的无助与挣扎。她不禁想起自己的过往,虽然也曾历经坎坷,但与穆云则相比,似乎都显得微不足道。
天海幽雪终于明白,穆云则如今的冷漠与强大并非与生俱来,而是在残酷的现实与命运的磨砺下,逐渐形成的。他对力量的渴望、对情感的珍视以及对自身道路的固执,都有了清晰的来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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