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色阴沉。
赵四海的渔帮驻地,码头外的海面上,十几艘快艇正熄了引擎,借着暮色的掩护缓缓靠近。
刘新坐在最前面一艘快艇的船头,手里握着一把手枪,目光冷冷地盯着前方的建筑群。
一切比他预想中还要顺利。
码头上一片寂静,连个巡逻的人影都没看到。
张铁压低声音说道:“新哥,不对劲。连个活人都看不见。”
刘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原本以为至少会有一百多人留守,可码头空旷得不像话。
快艇靠岸,刘新手一挥,身后百来人鱼贯而出,踏上了码头。
铁皮码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头顶的灯箱被海风吹得摇摇晃晃。
刘新一脚踹开仓库的大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堆废纸箱和散落一地的绳子。
“搜!”刘新沉声道,“每间屋子都给我搜一遍!”
新帮的人四散开来,脚步声在空旷的码头区里响起。
一间又一间屋子被踹开,结果无一例外全都是空房子。
被褥被卷走了,锅碗瓢盆没了,连墙角的工具箱都被搬了个干净。
刘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几分钟后,张铁拖着一个人跑了回来——一个缩在墙角柴房里、吓得浑身发抖的老头。
看衣着打扮,应该是渔帮打杂的,被留下来看屋子。
刘新蹲下身,平静地问:“赵四海人呢?”
老头抖着嘴唇不说话,刘新不耐烦地抬手,张铁一脚踹在他膝弯上,老头痛呼一声跪倒在地。
刘新慢慢举起砍刀,刀刃搁在老头脖子上:“我再问一遍,赵四海人去哪了?”
老头浑身哆嗦,带着哭腔开口:“赵……赵爷……不,赵四海他……他带人走了,全部人……所有东西都搬上船了……说是去什么岛……雾山岛……”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抓住了刘新的裤脚,“大哥,我只是个打杂的,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刘新的心猛地一沉,整个人几乎愣住了。
雾山岛?
他身旁的张铁也变了脸色,低声说:“新哥,赵四海不是派刘杰带了一百五十人跟我们汇合吗?他自己怎么带着所有人去了雾山岛?”
刘新没有回答,但心里已经隐约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他一把揪住老人的领口,声音带着强压的怒意:“他带了多少人走?”
“差不……差不多四五百人,装了两艘大货船。”
刘新的脸色彻底变了,赵四海去雾山岛。
不是去帮他打岛,而是去抄他的后路。
自己想着端赵四海的老巢,结果对方早就看穿了他的计划,直接倾巢而出,先他一步赶去雾山岛。他留下来的这座空城,就是给他刘新设的一个局。
他在这里耽误了多少时间?从出发到现在,至少大半天的时间过去了。
赵四海早就出发了,现在恐怕已经到了雾山岛附近。
刘新的手慢慢放开kan?tou的领口,直起身来,脸色铁青,声音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赵四海……想甩开我自己吃独食。好啊,好得很。”
“新哥,现在怎么办?”张铁问。
刘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飞快地盘算了一下,现在赶回雾山岛还来得及吗?赵四海的货船速度慢,他的快艇速度够快,全力追赶说不定能在他们动手前赶到。
但就算赶到了,又有什么用?赵四海三四百人,他手里只有二百二十人,正面碰上绝对吃亏。
“带上所有弟兄,立刻回程。”刘新快步朝码头走去,“全速前进!”
张铁跟在他身后:“新哥,咱们不等赖子那边的消息了?”
“赖子那边怕是已经打起来了。”刘新脸色阴沉得可怕,“我现在只希望赵四海还来不及动手,咱们还有机会。他妈的赵四海,居然敢摆我一道!”
快艇引擎轰鸣,刘新的人再次登上快艇,连片刻都没有停留,原路返回。
夜色已经彻底笼住了海面,快艇的灯光划破黑暗,朝着雾山岛的方向狂奔而去,但没有人知道,他们还能不能赶得上。
与此同时,雾山岛南面的海面上,夜晚十一点。
没有月亮,云层很厚,海面上漆黑一片,能见度极低。
赖子和刘杰的联合船队已经关了引擎,悄然在距离航母大约八百米处停了下来。
三百号人分散在几条渔船和快艇上,所有人都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
赖子压低声音说:“杰哥,时间差不多了。再往前摸个几百米,到航母脚下就动手。”
刘杰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海面,没有反对。他低声问:“你的人准备好了没有?”
“早就准备好了。”赖子笑了一下,“岛上那群废物,现在估计睡得正香呢。”
刘杰没有说话。
他的手一直握着枪,指腹摩挲着枪身的纹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远处那艘巨大的航空母舰在黑暗中静静伫立,像一头沉默的巨兽,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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