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嬷嬷抿唇，垂下了眼眸。
沈泽川看她的神色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怪不得在宴席上，萧煜用那般的眼神看他。
可，他根本就无法体会那种被人嘲弄的心情！
萧煜算什么，不过是看别人热闹时，顺带体现了一把自己的好良心。
不过是利用聂清，愚弄他罢了。
呵，萧煜算什么好良心，若他真的好，就不会被那些名门贵女嫌弃了。
沈泽川的脸色阴郁，搭在腿上的手，已然掐紧了那一块布料。
他深吸口气，压下对萧煜的愤怒，咬着牙问：“他做了什么？”
吴嬷嬷看他一眼，语气平静：“萧公子经过小馆时，听到七公主哭闹不止，从他的玉冠上抠了一粒珍珠，哄住了小公主。”
沈泽川的眉心狠狠拧着，“就这些？”
七公主金枝玉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么可能因为一粒珍珠，就停止了哭闹。
吴嬷嬷提醒，“沈大人，珍珠有镇静安神之效。”顿了下，她后面的话似乎难以启齿，斟酌了下之后才继续说，“萧公子相貌优越，送女子礼物，总会有些意想不到的事的。”
沈泽川：“……”
这不就是说，萧煜靠着好皮相哄了个小姑娘。
呵，那七公主小小年纪，也是个看脸的。
“七公主为清夫人求情了，她说她想起了珍珠小姐，也同情清夫人失去了女儿。”
“她说，‘母后，若有一天我不在了，母后也会跟她一样，为我难过的吧？’”
吴嬷嬷提到七公主为清夫人求情那一幕时，唇角不禁掀起一抹欣慰笑意。
小公主有一副干净的灵魂。
因为七公主开口，皇后这才免了聂清的罪，只让人尽快将她送出宫，别弄脏宫里的地儿。
沈泽川沉默了很久。
“是你，特意去请来的萧煜吧？”
他不傻。
小馆是更衣的地方，萧煜没事经过那种地方做什么。
若非有人特意将他引去那儿，那人指不定在姑娘堆里卖弄风流。
吴嬷嬷笑了笑：“沈大人是在责怪奴婢，当时没有及时将您请去解围吗？”
沈泽川正是这个意思。
吴嬷嬷道：“沈大人去了现场，未必有用，只怕还会激起皇后的怒火，就得不偿失了。”
沈泽川心头一梗。
虽然生气，可也是事实。
当时皇后就在明里暗里的希望他放弃聂清，别因为一个女人丢了大邺重臣的脸面。
若他去了现场，只怕皇后当场就会令他休妻！
沈泽川想到这，心头忽地闪过什么。
“七公主为什么会去小馆？”
那是宾客更衣休息的地方，皇族在宫内有她们的休息处，若非故意，根本不会有交集。
吴嬷嬷瞅着他，抿唇不语。
沈泽川胸口起伏起来，手指又一次紧紧抓着裤腿。
聂清去更衣梳洗，是银霜夫人主动提的。
金芝与七公主今日又玩到了一起……
男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吴嬷嬷沉默良久，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已经想明白了。
她此刻不得不问一句：“沈大人，若今日清夫人真的被皇后处死，您会阻拦吗？”
沈泽川脱口而出：“我当然会，她是我的夫人！”
吴嬷嬷静静的看他，不再说话。
沈泽川坚定的眼神，在她平淡的目光下，微微晃动起来。
他拧眉：“你不相信？”
吴嬷嬷道：“奴婢相信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沈大人的心意。”
“当初沈大人请奴婢去做沈府的掌家娘子，沈大人的初心是什么呢？”
……
回到沈府。
聂清早已经在陈管家的安排下，送入明晖堂的房内。
她依然昏迷中，赵大夫正在为她看诊。
沈泽川到时，下人正熬好了药，等着给聂清灌下去。
见到沈泽川来了，几个伺候的下人行礼，赵大夫也行了礼，几乎是老生常谈，开口就是“受了刺激”。
刺激从何而来，为何突然发狂，只有当事人才清楚了。
沈泽川正恼怒，转身问一个丫鬟，“银霜夫人回府了没有？”
那丫鬟愣了下，她一直在明晖堂伺候着，上哪儿知道去？
还是老陈总管圆滑，立即道：“老奴去把银霜夫人请来。”
沈泽川阴沉着脸，“不用了。”
他自己去。
于是在漆黑的深夜，一盏灯笼照路，沈泽川到了廖府门口。
沈泽川半夜上门，门房熟练的开门，“夫人刚回府不久，这会儿应该还没歇下。”
苗银霜正恼火被萧煜坏了好事，跟小蝶发脾气。
“……就差一点点，皇后就处死她了！”
“夫人，您消消气。”小蝶捧来安神茶，“她虽然没死，可也丢了半条命。”
“七公主善良，我们家金芝小姐将来伺候她，也会有福的。”
苗银霜经她这么一劝，消了些火。
也是。
宫里的主子们从小就娇生惯养，脾气不好。
金芝是她精心栽培的，也是她的心肝宝贝。若非为了她的前途，也不会舍得送去宫里伺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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