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小小颤抖着心尖，耳边的声音阴冷得可怕，想说什么却都在喉咙里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
唯一能表达恐惧的，只有那双瞪的滚圆的眼珠子。
“看看，这是什么？”李春梅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长条布包。
接着，她慢条斯理的一点一点解开缠起来的布条，每解开缠绕的一圈，某人离死亡便更近了一步。
直到露出完整的一把小刀，花小小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自然认得那把小刀，是她当初握着李春梅的手……
可……可她有什么错，她只是为了自己腹中的孩子报仇而已，她的孩子就那么没了。
当初强行要了她的是李问道，而她丢了名声，丢了清白，家里人嫌她，村里人嫌她，她只能跟着李问道，只不过是想要个妾的名份罢了。
可偏偏，偏偏李家就容不下她，甚至连她腹中的孩子也被毒害，那段日子，李问道压根就没有为她辩过一句话。
所有人都在怪她，为何就没有人怪李问道？
她本偷偷摸摸地另嫁他人，也生下了孩子，可看着李问道和那个害她孩子的毒妇，她不甘心！
她同丈夫和离了，李问道也喜欢她，又把她接到了李家，她是杀了那毒妇，可李问道也是知道的！
“你……你爹他……”断断续续的说着话，几乎有些听不清。
李春梅盯着手中还带着干血迹的刀，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你们两个，一个都跑不了。”
话音落，花小小惊恐的眼睛睁到了最大，随着，刀入肉的声音频繁响起，花小小的眼神逐渐涣散，眼睛变得暗淡。
李春梅疯了似的一刀又一刀，床上的李问道早就被眼前场景吓得失禁，就差晕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春梅似乎是累了，她终于停了手，瘫坐在了花小小旁边。
地上的湿黏的在蔓延，温热又寒凉，床上的人在发抖，抖得本就松垮的床咯吱咯吱作响。
李问道歪斜的嘴里发出呜呜的哭声，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愧疚了。
“阿爹，从小到大，你都教我有仇必报，我被别的孩子欺负了，你都会很生气地帮我出头，甚至和对方大人打架。”
“我觉得，那时候你还是疼我的。”
李春梅自言自语地低喃着，一字一句在这安静的气氛中都格外清晰。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大概是我阿娘不年轻了，是我阿娘没能给你生个儿子，是我阿娘不如别人的妻貌美动人。”
说到这，李春梅止不住冷笑，嘲讽道：“是啊，你不喜欢我阿娘那双粗糙的手，花小小的手多白多嫩啊。”
“春……春梅……”李问道的声音还勉强能让人听清，李春梅只是歇斯底里地哭笑着，格外瘆人。
李问道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自责，眼里流着泪。
忽然！
李春梅停止了哭笑，从床边地上站了起来，她面对着李问道，手中的刀缓缓靠近。
“李问道，这一切，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手起刀落，李问道也在轻微的挣扎中逐渐安静下来，李春梅的额间密密麻麻的汗水打湿了发丝，她大喘着气，呼吸声格外沉重。
这一刻，她以为自己可以轻松了，但她一点都不曾觉得轻松，只觉得压抑。
门外，一双小小的眼睛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小小的人愣愣的站在原地。
李春梅终究是在看向门时发现了那站在外头的李生，所谓斩草除根，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
“大姐姐……别杀我……”
李春梅抓着李生的衣领，刀尖离李生不过半寸，这一声带着哭腔的大姐姐，让李春梅的手停顿了下来。
她有些恍惚，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究竟……是在报仇吗？
“大姐姐……”
李春梅死死地盯着李生的眼睛，咬牙道：“知道吗？你阿娘从前也是这样一刀一刀的捅死了我的阿娘。”
“大姐姐……”李生哭着，双手却试图去抱李春梅的腰。
李春梅也是养过孩子的人，面对孩子的哭声，她有些于心不忍。
她用力揪住了李生的衣领，几乎要将人给提起来：“听着小混蛋，我今天放你走，我等你长大了来找我报仇。”
说罢一把将人推出了屋子，吼道：“滚！”
她终究是狠心不下来对一个孩子下手。
李生从地上爬了起来，哭着盯着李春梅：“大姐姐……”
“滚！”或许是李春梅突然凌厉的眼神太过吓人，李生害怕的跑离了院子。
李春梅擦干了手，换了一身花小小平日穿的衣裳，出了门，锁了门打算往王三叔的家走。
然而刚转身，就看见隔壁的刘大婶在。
“春梅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刘大婶试探性地开了口。
李春梅僵住的身子在此时也得到了缓解，她道：“刚回来。”
“哦，你爹还好吧？”
“还好，花姨在照顾。”李春梅生硬地回答着。
刘大婶点了点头，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想了想还是道：“我刚看见生儿那孩子跑出去了，是给你爹请郎中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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