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发女孩捂着头等了半天,预想中皮肉被融化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她颤抖着睁开眼睛,借着窗外的电闪雷鸣,呆呆地看着头顶那片死寂的天花板。
“停……停下来了?”冲锋衣男玩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黄毛脸上的癫狂笑容僵住了。
他保持着迎接死亡的姿势,呆坐在冒着黑烟的控制箱下面。
脸颊被刚才炸开的电火花烫出了几个水泡,但他浑然不觉。
他像看怪物一样转过头,死死盯着站在黑暗中的陆窈。
“你……你干了什么?”黄毛的声音劈了叉,透着一种三观崩塌的难以置信,“你把恶灵的清洗程序打断了?”
在这个深渊里,从来只有玩家被规则按在地上摩擦,被动地寻找生路。
谁见过直接用一枚破硬币,硬生生把承载规则的配电箱给炸了的?
陆窈没有去理会他那崩溃的眼神。
她将风衣的领口往上拉了拉,挡住空气中刺鼻的塑胶焦味。
“设计这套死亡程序的人,显然不懂得什么叫电路过载保护。”
“他把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怎么把尸体融化得更恶心上,却忘了给核心主板装一个最基础的防漏电空气开关。”
她冷眼看着那个还在往外冒烟的铁皮箱。
在脱离了供电系统的支撑后,那些所谓不可违逆的杀人规则,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黄毛咽了一口唾沫,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
清洗程序被迫中止,意味着他不用死了。
只要门能打开,他就能借着暴雨逃进深渊,把这笔烂账彻底抛在脑后。
“算你狠……”黄毛咬着牙,跌跌撞撞地扶着墙壁站直身体。
然而,没等他迈出第一步。
洗衣店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齿轮咬合声。
“咔哒。咔哒。”
在失去所有电力供应、绝对黑暗的三十平米空间里。
那台本该彻底停转断电的重型工业烘干机,突然在没有任何能源驱动的情况下,缓缓亮起了一盏犹如血液般黏稠的猩红色故障灯。
原本紧紧锁死的厚重玻璃舱门,“吱呀”一声,自动向外弹开。
一股夹杂着浓烈焦尸味和血腥味的阴风,从滚筒深处吹了出来,直扑黄毛的面门。
陆窈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角落里那台发疯的机器。
电闸确实被烧毁了。
……
猩红的故障灯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断电的烘干机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钢铁巨兽。
玻璃舱门大开,浓烈的焦糊味伴随着死亡的凝视,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黄毛。
黄毛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僵硬。
他惊恐地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滚筒,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
没等他转身逃跑,一股无可名状的庞大吸力瞬间攥住了他的身体。
那力量根本不属于任何物理范畴,而是这家无人洗衣店的规则意志。
它不需要通电,也不需要马达。
“不!放开我!”
黄毛的双脚骤然离地,整个人在半空中剧烈挣扎。
他拼命抓挠着两旁的金属外壳,指甲瞬间崩裂,在铁皮上留下几道刺目的血痕。
但那股力量毫无怜悯,直接将他粗暴地倒拖进了那个刚刚烤熟了胖子店长的滚筒里。
“砰!”
厚重的玻璃舱门轰然闭合。
安全锁的机械卡扣发出清脆的咬合声,彻底切断了他最后的生路。
猩红色的指示灯瞬间变成刺目的高亮。
滚筒在没有丝毫电力供应的情况下,直接飙升到了最高转速。
“嗡——”
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声从隔音玻璃内传出,但很快就被沉闷的撞击声彻底掩盖。
黄毛的身体在七十度的高温和两千转的恐怖离心力下,开始重复那个胖子经历过的一切。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厚重的湿毛毯来替他做配重缓冲。
骨骼断裂的声音在三十平米的屋子里清晰可闻。
每一次翻滚,玻璃舱门上都会多出一道大面积的猩红血印。
陆窈冷眼看着这一幕。
破坏最高规则的惩罚,往往比单纯的凶杀案要高效得多。
她没有半点同情,甚至觉得这种因果循环的死法,简直算得上是一场公道的因果清算。
惨叫声渐渐被机器的轰鸣吞噬。
陆窈转身,走到空荡荡的收银台前。
她从满是积水的泥泞地板上,捡起那张写着三千块钱麻将赌债的便签纸。
虽然字迹已经被血水晕染,但这依然是这场凶案最完整的动机口供。
她将便签纸抚平,工工整整地压在收银台正中央的记事本下。
账目清了,没有冤假错案。
脑海中,久违的清脆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核心事件判定:胖子店长死亡真相已查明。】
【凶犯已触发最高清洗规则,危险源解除。全体顾客洗涤结束,允许离开。】
随着系统音落下,“当啷”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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