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寂寂无声。
流萤陪着宋照夕，两人小声地聊天。
宋照夕想去看一看老夫人。
自己入府好几日了，可没有去看望过老夫人。
要不是老夫人心善，母女两人怕是要流落街头成为乞丐。
老夫人可是个大善人。
“敢问流萤姑娘，老夫人住在何处？”
宋照夕问了一句，她手上动作不停。
在小公子睡觉的期间，奶娘可以做些自己的事情。
这会儿宋照夕正在给绵绵缝尿布，用的还是之前那身旧衣裳。
“老夫人住在云鹤堂，就是镇国公府最大的院子，在东边。”
流萤吃着红枣糕，“你问这个做什么？”
宋照夕便将老夫人救下她，并将她带回府、给了差事的事儿说了。
“我想去看看老夫人，给她磕个头以谢她的大恩。”
宋照夕眼底满是真诚。
“这倒是要的，那等白日里你不当值的时候可以过去一趟，老夫人最是心善了，三公子就是她......”
流萤说到这里，猛地住了嘴。
宋照夕见她忽然不说了，疑惑地抬眼看她。
三公子就是怎么样？
宋照夕实在好奇，但也知道有些话不能说。
她没勉强，反而扯开了话题，问起了苏嬷嬷。
流萤见她没追问，悄然松了一口气。
“你别看苏嬷嬷平日里总板着一张脸，但她心地可好了。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流萤轻声道。
烛火静静燃着，偶尔爆出一颗灯花。
流萤喝多了茶水，去偏房出恭。
小床那边传来动静，宋照夕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过去。
一看，发现是小公子醒了。
这会儿该是饿了。
小公子夜里醒来，便要放声大哭。
宋照夕小心翼翼地将他抱在怀里，解了衣裳背过身去就要给小公子喂奶。
今夜天气微凉，夜空中只零星几颗星子挂着，连路都照不亮。
对于顾辞年来说又是难以入睡的一晚。
等他回过神来，竟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明月居门口。
院门未关，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
他鬼使神差地推门而入，踩在石板上的一瞬他才回过神来。
他怎么到这里来了？
他停住了脚步，心却渐渐平静下来。
罢了，自从那小家伙生下来后，他就不曾见过。
这会儿来都来了，不如就进去看看。
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刚走进来，便听到里头传来幼弟的哭声。
夜里人最容易困乏，万一这奶娘没照顾好，让幼弟受了风寒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小公子可还醒着？”
顾辞年问道，声音传出去很远，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突兀。
只是刚踏入屋子里，身形猛地一僵。
那道略显丰腴的背影出现在眼前，让他无端想起那个灼热滚烫的夜晚。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曲，呼吸都重了几分。
她的衣衫褪下一半，露出圆润的肩头。
小衣的红色带子散落下来透过衣服的缝隙垂下，在烛火中尤为扎眼。
他的目光不可控制地落在她的肩头时，便再也移不开了。
听到声音，宋照夕猛地一惊，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不敢转头去看身后，一手抱紧了小公子，另一只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裳往上提。
“奴婢、奴婢在给小公子喂奶，还请这位主子、回避、回避一下。”
宋照夕都要被羞哭了。
她哪里会想到都夜深了，还会有人来看望小公子呢？
而且还是在这种时候！
她紧紧抓住了衣衫，盖住了自己的身子。
那一抹如羊脂玉一般的肌肤被遮住，顾辞年才惊觉自己的失礼。
他拼命压抑住发紧的喉头，又皱起了眉头。
“别让我再听到哭声，吵死了！”
流萤紧赶慢赶地出来，只看见衣角翻飞的背影。
她连忙跑了进去。
“对不起宋奶娘，我不知道三公子会来。”
流萤很是抱歉地道。
她看见宋照夕眼角红红的，脸上也似乎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心里就一阵自责。
“没事，不能怪你。”
宋照夕穿好衣裳，将睡着了的小公子放进小床里，盖好被子，也到了她下值的时候。
星云带着赵奶娘过来了。
宋照夕眼下喉咙里的苦涩与委屈，将小公子的事件都说了。
“小公子刚吃了一顿奶，还未换尿布。”
她说完便走了出去。
站在漆黑的小路上，被冷风一吹。
宋照夕颤抖了一下，她一摸脸上，湿湿的，凉凉的。
刚才她忍不住哭了。
真是没什么出息。
宋照夕暗暗唾弃自己。
不就是被看了一下吗？
她都来做奶娘了，还怕这个吗？
宋照夕想忘掉脑子里的声音，脚下走得飞快，却有些慌不择路的意思。
在拐弯的时候，被凸起的石头绊了一下，她整个人都朝前倾倒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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