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下旬,代国春耕结束,百姓天天拎着木桶去田里浇水施肥除草。
四月中旬,李美人平安诞下皇二子。
五月中旬,皇二子满月,汉武帝正式赐名刘旦,其母李美人晋封夫人。
平宁公主特意跑到刘长乐面前嘲笑,“舅舅现在有了儿子,你这个女儿可就不值钱了。”
刘长乐大喊,“眈眈!”
五个月的白虎一听主人喊它名字,四肢蹬地往前一蹿,呲着虎牙直奔平宁公主扑去。
平宁公主吓得连忙逃窜。
刘长乐上前抱起刘眈眈,“真是闲的!”
六月,大汉接连下了几场大雨,黄河及支流水位上涨,幸好年前清理过河道泥沙,河水顺利下流,代国百姓安然无恙。
六月二十三,刘长乐启程前往长安城。
······
长安城内繁花依旧,皇城内却因汉武帝生辰将至忙做一团。
陈皇后忙的脚不沾地,依旧不忘每天问一遍女儿的归期。
七月初七,汉武帝生辰。
天还未亮,汉武帝着常服前往高庙、景庙行简单告谒礼,禀告先祖生辰。
皇宫内,以陈皇后为首的宫眷和以平阳长公主、胶东王为首的宗亲早已等候在温室殿,銮驾抵达后,宫眷宗室依次上前行礼拜寿,敬献寿礼。
陈皇后奉上的是如龙眼般大小的珍珠,平阳长公主献上的是亲手织就的衣裳,就连皇二子都被乳娘抱着上前给汉武帝磕了头。
汉武帝笑着抱起儿子,目光却看向陈皇后,“长乐什么时候到?”
陈皇后摇头,她也不知道,心里很是担忧,怕女儿路上出什么事。
汉武帝吩咐,“派羽林卫去迎一迎。”
李夫人藏在华服里的手倏地攥紧:她活生生的儿子在陛下眼前,都不及代王一个常年不见女儿得陛下看重!
没关系,她还有的是时间!
李夫人圆润的脸上露出娇媚的笑容,举起酒樽正要敬酒,突然听到殿外传来一声唱和,“代王殿下殿外求见!”
汉武帝大喜,将大胖儿子还给乳娘,“快传!”
片刻后,刘长乐与霍去病在殿内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刘长乐身着一袭藕紫色曲裾绮衣,衣身织着浅淡流云飞鸟纹样,袖口与衣摆镶着绛色织锦缘。乌黑长发挽成垂鬟分肖髻,簪两支鎏金步摇,耳畔悬着白玉瑱。腰间成套玉佩随步履轻轻相撞,叮咚作响。
但比华服美饰更耀眼的,是刘长乐周身的气度。
一年统辖封疆的淬炼,让刘长乐彻底脱去公主的娇贵,取而代之的是见过疆土民生、风云起落的从容底气。
不张扬、不狂傲,唇角时刻噙着浅淡笑意,看似温和亲近,眼底却藏着不容小觑的锐利。
“儿臣给父皇请安,恭祝父皇龙体安康、福寿绵延,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霍去病给陛下请安,恭祝陛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万岁万岁万万岁!”
汉武帝脸上的笑容不加掩饰,“免礼,赐座!”
刘长乐:“谢父皇!”
霍去病:“谢陛下!”
刘长乐拉着霍去病就要去陈皇后下首的空位。
汉武帝招手,“长乐,来,坐父皇身边。”
张常侍很有眼力见地挨着汉武帝身边摆了一张坐榻。
刘长乐眼神示意霍去病去坐在陈皇后身边,自己笑眯眯走上台阶,直接扑到汉武帝怀中,“父皇,儿臣好想你!”
汉武帝抱着女儿眼眶发红,声音哽咽,“父皇也想长乐。”
平阳长公主等了半天,都没瞧见自个女儿,就知道刘长乐将她独自留在代国,心里气愤不已,嘴里就不客气道,“代王殿下怎么来的这么晚?午宴都快结束了!”
刘长乐看都不看平阳长公主,拉着汉武帝的袖子撒娇道,“长乐给父皇准备的生辰礼太过脆弱,都不敢骑马赶路,坐着马车回来的,累坏女儿了!”
汉武帝心疼又欣慰,“我儿有心了。”
平阳长公主咬牙,看了李夫人一眼。
李夫人笑着接话,“不知代王殿下送给陛下的生辰礼,嫔妾等有无荣幸一观呢?”
刘长乐看向霍去病。
霍去病取下背上长条木盒,打开,跪在大殿上双手高举过头顶。
众人的目光木盒中--那是一株青中带黄的植物,连着六根挺拔禾秆,每一根青秆顶端,垂挂着一束蓬松舒展的穗子。
这是什么东西?他们怎么从未见过?
平阳长公主刚要开口嘲讽,就见李美人瞪大一双美目,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那是粟禾?
是,肯定是粟禾,她家中就种粟禾,她不可能看错!
但为什么,一株粟禾上能长六条穗子?
那得多结多少粮食?
张常侍连忙捧过木盒摆在汉武帝案几上。
汉武帝看到木盒中粟禾的一瞬间,目光就凝住了。
温室殿内鸦雀无声。
陈皇后着急不已:女儿究竟献上什么生辰礼,怎么把陛下惊成那个样子?
良久,汉武帝终于伸出手去碰触穗子,一下就摸到藏在穗中密密麻麻的、圆滚滚的粟粒。
“父皇励精图治,使大汉国富民强,感动上天,太一帝君赐下祥禾,佑我大汉,使大汉百姓再无饥苦。”
刘长乐起身朝汉武帝拜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霍去病紧跟其后拜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皇后不理解,但照做。
汉武帝高兴地从坐席上起身,手舞足蹈,“好好好!好一个天降祥禾佑我大汉!”
汉武帝连忙扶起女儿,“是只有这一株,还是···”
刘长乐:“整个代国的土地都长此祥禾。”
汉武帝捂住心口连连后退:他果真是天命之子!
陈皇后一听不乐意了:这跟汉武帝有什么关系?天命之子分明是她女儿!
不然为什么只在代国的土地上长祥禾,而不在其他地方?
罢了,看在今天是陛下的生辰,她就不到陛下的兴了。
明天再让陛下认清现实。
刘长乐的生辰礼,成功力压所有人得了汉武帝的欢心,一整天汉武帝都笑得合不拢嘴,看都没看皇二子一眼。
气地李夫人咬碎一口银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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