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羡的语气很平静。
仿佛那些画面，他已经在心里想过无数次。
欢娘心口微热。
她从未想过，楼羡会同她说这些。
楼凛说过想娶她。
楼珩也从未掩饰过对她的在意。
可楼羡一直像是站在最远的地方。
他会帮她，会护着她，也会在所有人争得不可开交时笑着退后一步。
她原以为，他永远不会真正向前。
“你真的愿意放下一切？”
楼羡看着她。
“从前不觉得那些东西有什么不好。”
“权势、地位，还有楼家给我的一切。”
“我生来便拥有，便以为理所应当。”
他低下头，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后来遇见你，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好像并不是那些。”
“我想要你。”
“想要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家。”
欢娘睫毛轻颤，楼羡缓缓靠近。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吻她。
只是停在很近的地方，等她做出决定。
欢娘没有后退。
楼羡眸色微深，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和昨晚不同。
没有烈酒，也没有失控。
只有清醒后的温柔与缠绵。
欢娘的手不知不觉攥住了他的衣襟。
楼羡正要将她重新压回枕上，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人推开。
“欢娘。”
楼凛的声音戛然而止，欢娘猛地推开楼羡。
可已经迟了。
床帐还未完全放下。
楼羡坐在床侧，衣衫凌乱。
欢娘被他搂在怀里，肩头只披着一件薄薄的里衣。
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楼凛站在门口，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眼神冷得可怕。
屋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欢娘嘴唇动了动。
“楼凛……”
楼凛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楼羡身上。
下一瞬，长剑出鞘。
寒光划破晨光，直刺楼羡心口。
楼羡抱着欢娘向旁边一避。
剑锋擦过他的肩侧，划破床帐。
“楼凛，你疯了？”
楼凛一剑落空，再次挥剑。
“我杀了你。”
楼羡将欢娘护在身后。
“你不问清楚便拔剑，究竟是谁疯了？”
“有什么可问？”
楼凛眼底一片猩红。
“楼羡，我今日必杀你。”
“不是他……”
欢娘想要解释，可楼凛根本听不进去。
第三剑又快又狠。
楼羡手边没有兵器，只能侧身闪避。
床榻本就狭窄，欢娘又在他身后，他根本无法彻底躲开。
剑锋直逼楼羡胸口。
欢娘心头一紧。
她想也没想，伸手挡了过去。
锋利的剑刃划过掌心。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欢娘！”
两个男人同时变了脸色。
楼凛猛地收剑，可还是迟了一步。
欢娘掌心多了一道伤口，鲜血顺着手腕不断落下，染红了雪白的被褥。
楼羡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谁让你挡的？”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了怒意。
欢娘疼得脸色发白。
“我不挡，难道看着你们兄弟相残？”
楼凛手中的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欢娘掌心的伤，脸上血色尽失。
“我没有想伤你。”
“我知道。”
欢娘忍着疼。
“楼凛，昨夜不是楼羡强迫我。”
楼凛身形一僵。
欢娘说完这句话，脸颊也红透了。
“是我喝醉以后拉住了他。”
“他问过我。”
“是我没有让他走。”
楼凛站在那里。
像是听懂了，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听懂。
许久后，他才声音沙哑地问：“所以，你是自愿的？”
欢娘没有回答。
可沉默本身便已经是答案。
楼凛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楼羡已经没有心思同他争执。
他扯下一截干净的里衣，紧紧按住欢娘掌心。
“伤口有些深，要立刻请大夫。”
欢娘看着楼凛，又看了看楼羡。
“三公子，我想跟二公子单独谈谈。”
楼羡握着欢娘手腕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眸看向她。
欢娘脸色仍旧发白，掌心的鲜血不断从他指缝间渗出来。
可她的目光却落在楼凛身上。
楼羡沉默片刻，低声道：“先让大夫过来。”
“我有话要同他说。”
欢娘坚持道：“很快。”
楼羡看着她许久，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他将撕下来的布条压在她掌心。
“按紧。”
“别再让血流出来。”
欢娘点头。
楼羡起身时，目光从楼凛脸上扫过。
他脸上已经看不见方才的怒意，又恢复成了平日里那副从容模样。
只是声音有些冷。
“她手上有伤。”
楼凛没有回应。
楼羡走出房间，将房门重新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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