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两掌推开身侧的水流，化水为冰，凝成一个冰球，将她和君临护在球中，顺着奔腾的湖水一路向下。
“咕咚！”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好大一声动静，巨大的吸力渐渐消失，冰球在水面上晃荡了一阵，慢慢平息。
林晚瞧了一眼君临，他已自行盘腿在地，额头冷汗淋漓，尚未从困境中醒来，也不知到底被碧水问心梯触动了什么。
她从冰球里离开，把它重新合上，随手上了道禁制，这才点火打量起四周。
像是在一个洞穴里，内壁光滑，铺盖有一层滑腻腻的粘液。火光照耀的位置，看不见水面的尽头，空气给人湿热的感觉。
四处环顾一圈，能见到远处有少许光亮，林晚便拉着冰球，向那个方向走去，每走一步，脚下都会自动生成冰块，一步一沉浮。
离得近了，看清楚是一小块陆地，地面上长着大片的草地，隐约的荧光便是从花草中发出。
陆地中间的位置有一小栋草屋，门窗禁闭，黑黢黢一片。
林晚感到有些诡异，这样不见天日的洞穴里，如何长出茵茵绿草？又是什么人，住在这湖水的极深处，碧落宗的长老吗？
她谨慎的观察了一会儿，才小心把冰球放在岛上，冰块化去，君临犹自凝神闭目。
正准备往草屋里一探究竟，盘腿的君临身上，异变陡生。
洞穴之内，风流涌动，裹挟着大量的灵气灌向君临，使之衣袍鼓动。
他的丹田之处，亮起一抹金光，随着灵气的聚集越来越亮，像被囚禁在皮囊里的太阳，就要突破这具肉身。
他牙关紧闭，身子发抖，直到某一刻，忽然间，天地一静。
君临浑身一震，睁开眼睛，他的眼光如若闪电，连带着数十道紫雷呈圆形，向着四面八方劈去。
林晚掐诀欲挡，心中一动，突然避也不避的就地盘腿而坐，运转《混元无极功》。
那些劈出的闪电顿时都被吸引，争先恐后的涌进她的身体。
一番运转之后，最终凝成半截指长的雷电，乖乖留在她的丹田。
她感受了一番，这雷电，比她曾经吸收过的天雷还要精纯几分。
“林道友，你这是在？”
君临彻底苏醒，面目一新，身周雷霆鼓动，显露出刚刚突破的修为。
林晚正要解释，身后忽传来一声叹息。
“唉。”
此声过后，林晚汗毛直竖，君临刚刚突破的异象都减了三分。
她向后望去，那声音是从中间的茅草屋传来的，不知何时，屋子的大门已经打开。
“何方小辈扰我清梦？”
林晚和君临换了个眼神，先后行礼道：“逍遥阁林晚，见过前辈。”
“九霄剑宗君临，见过前辈。”
“哼。”那道人哼了一声，叫二人略感心惊：
“你们哪儿见过我了？还不过来，是要老夫我亲自去见你们吗？”
林晚一怔，这才往前走去，通过大开的屋门，能见到里头的情景：
别看这屋子外表平平无奇，内里那是别有洞天，矮几清茶，恰到好处。最引人瞩目的，还是正对门口的那张软塌，不知是什么材料质地，看着柔软舒适，像云朵似的。
一个道人装扮的老头正歪歪斜斜的躺在那里，睡眼惺忪。
不是碧落宗的前辈。
这碧落宗的湖水底下，躺的人还能是谁？
林晚看不透这道人，索性不言不语，等对方先开口。
反而是落后半步的君临得见此人，轻咦一声。
“前辈，是你？”
“哦？”那道人抬起右眼的眼皮，扫了君临一眼：“哦，是你啊。我说你金丹之时，会再见我一面，就是现在了。”
他手一挥，一道光芒投进君临的眉心。
“这是有人托我传给你的功法，你自收下吧。”
等君临谢过，他在林晚身上瞧了好几眼：
“小辈，你过来。”
林晚应了声，进了屋子，来到床榻跟前。
老道两只眼睛都睁开了，“唔”了一声，伸手往林晚肩膀一点，她的肩膀便化作漫天的粒子，向外扩散开来。
“呃？”
林晚下意识伸手去拦，粒子们重新收回，聚至她的肩膀。
老道看着，愣了半晌，惊诧道：
“你，领悟了？”
林晚瞄了一眼粒子聚成的肩膀，颗颗粒粒，尚未成型，老老实实的回道：“好像总是差了一点。”
老道盯着她看了半天，十分郁闷的躺了回去。
他背过身，手一挥，颗粒完全汇成光滑的肩部，与原先没有差别。
林晚见状，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前辈，我能不能……”
“一件事。”老道打断道：“我帮你一件事，你也帮我一件事。”
林晚张张嘴，然后又闭上。
这个老道的实力，绝计不在岁岁之下。
岁岁所在的境界，貌似叫“洞虚”，又被称为“半圣”，以领悟虚空为界限，虽与化神一境之差，但绝对是天差地别。
所以，谢清晏的事，妙手真君的事，甚至玉竹的事，是否都可以找他帮忙？
林晚正要开口，老道立刻补充道：
“此时、此刻、此地，别的不行。”
林晚：“……”
她细数之下，自己身上的麻烦还真不少，但因这个界限，缩小到两件事上。
她心念一转，取出铃铛，说道：“前辈，这个铃铛是有用的吧？倘若有用，你能助我识海里的那位，恢复一些么？”
老道嘟囔了一句什么，林晚没听清，总之一道白光闪过，投入了她的眉心。
识海之中，缩成小点的那团意识，被白光包围，渐渐壮大了几分。
老道递给林晚半块玉佩：
“等你遇到拿着另外半块玉佩的人，带他来我这里。”
语毕，林晚被温和的挪出门外，屋门“啪”的一声关闭，然后连带着整个茅屋，都从视野里消失。
刚刚那波谈话，门外的君临是完全听不见的。
他见林晚出来，好奇道：“前辈跟你说了什么？”
“做了个交易。”林晚一心二用，在识海里拨弄岁岁的意识，同时答道。
“恭喜你啊，刚好引动心魔劫，结成金丹。”
“多亏了道友为我护法。”
君临尚且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变故，正准备询问，平静的水面，又开始激烈的晃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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