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绵绵掌心贴着莉娜的伤口，指尖发颤，几乎按不住。
浅金色的光一点点亮起来。
一开始只是细细的一缕，像从指缝里漏出的晨光，很快，那光顺着莉娜肩头的血迹往下蔓延，慢慢包裹住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莉娜的呼吸很轻。
江绵绵几乎以为她下一秒就会彻底停下。
“莉娜……”
江绵绵眼眶通红，声音低得发哑。
“你醒醒。”
她闭着眼，拼命去感受莉娜身体里那些混乱的东西。
很冷，也很脏。
像某种被强行灌进去的阴影，缠在莉娜的血肉里，不肯出来。
江绵绵以前只试过安抚头疼，缓解旧伤，从来没有真正治疗过这么严重的伤。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可她没有选择。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把莉娜体内不属于她的东西，彻底拉出来。
她的掌心越来越烫，像有一团火从骨头里烧起来，可被她拽出来的东西却冰冷刺骨。
那股冷意顺着她的手腕往上爬。
很快，江绵绵的脸色也白了。
她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莉娜的伤口终于不再流血。
破开的皮肉在浅金色的光里缓慢愈合，虽然还留着一道淡淡的痕迹，却已经没有刚才那样吓人。
江绵绵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胸口忽然一闷。
她猛地低下头，喉间泛起一阵腥甜。
那股从莉娜身体里拉出来的冷意没有散开，反而像找到了新的入口，钻进了她身体里。
江绵绵眼前发黑，猫耳软软垂下来。
她撑着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绵绵……”
怀里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江绵绵一怔，低头看过去。
莉娜睫毛轻颤，缓慢睁开眼。
她的眼神还有些涣散，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江绵绵鼻尖一酸。
“你醒了？”
莉娜看清她，第一反应竟然还是挣扎着想起来。
“那个黑衣人……”
“跑了。”江绵绵连忙按住她，“你别动，你受伤了。”
莉娜皱了皱眉。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肩膀。
衣服上还有血，可伤口已经不见了。
莉娜怔住。
江绵绵也僵了一下。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太急了。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像有人不小心碰到了墙边的装饰花瓶。
江绵绵猛地抬头，莉娜也立刻警觉起来。
可她刚醒，身体还虚弱，手指才碰到短刃，就又脱力地跌回江绵绵怀里。
江绵绵抱住她，视线死死盯着走廊拐角。
那里站着一个人，是奥菲莉亚。
她穿着学院统一的制服裙，长发披散在肩头，看起来依旧柔弱漂亮。
可这一刻，她脸上的表情没有来得及收回去。
震惊，嫉妒，还有一点藏得很深的贪婪。
江绵绵心口骤然一凉，比刚才吸进身体里的冷意还要凉。
奥菲莉亚看到了。
她看到了她治疗莉娜。
也看到了那一点浅金色的光。
治愈能力在这个世界有多稀缺，江绵绵不是不知道。
尤其她还是一个来自边缘星球的平民。
一个在所有人眼里只能依附贵族生存的小猫。
如果被学院知道，被帝国知道。
她就不再只是被五个男人困在庄园里的江绵绵。
她会变成资源，变成筹码，变成所有人都想抢走、研究、占有的东西。
江绵绵指尖一点点发冷。
奥菲莉亚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露出了破绽。
她很快调整表情，眼眶微微红起来。
“绵绵，我……”
话还没有说完，她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含笑的声音。
“奥菲莉亚小姐。”
那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温柔。
可江绵绵听见的一瞬间，反而更紧张了。
洛维斯从阴影里走出来。
银白色的发垂在额前，狐狸眼微微弯着。
他还是那副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的样子，唇角甚至带着笑。
可他的眼底没有一点温度。
奥菲莉亚身体一僵，她慢慢回头。
“洛维斯少爷。”
洛维斯没有看她，而是先看向江绵绵。
江绵绵坐在地上，怀里还抱着莉娜，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他的目光落在她发抖的手上，又落在莉娜已经愈合的肩膀上。
只是一眼，他就明白了。
江绵绵下意识把手藏到身后。
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猫。
洛维斯眼底那点冷意微微晃了一下。
他走过去，俯身把自己的外套披到江绵绵身上。
外套宽大，刚好遮住她沾血的手，也遮住莉娜肩头那块异常干净的伤口。
“别怕。”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只有江绵绵能听见。
江绵绵抬头看他，洛维斯笑了一下。
“我在。”
巡逻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洛维斯站直身，转头看向奥菲莉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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