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教。
宋瑶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了个个儿。
讨教什么？凭什么是她？一个使节团的随行药师，千里迢迢路过一个镇子，头一个主动找上来的人，偏偏是她瑶光学院的院长。
凑巧？
她不信凑巧。
“莫先生客气。”她照旧温和，“不知想讨教何事？”
莫晴看了眼她手里的干枝，目光停了停。
“就是这株。”她说，“宋先生可知道它的来历？”
宋瑶垂眼看了看手里的东西。
“刚买的。”她说，“正想弄清楚。”
这回答油滑得恰到好处，不承认不否认，莫晴也没追问，只是笑了笑。
“今日集市将散，不如，宋先生可方便移步，找个安静地方，细谈一谈？”
宋瑶没有立刻答话。
她侧过脸，看了一眼陆行舟。
陆行舟正用余光扫着莫晴背后的方向，下巴微微绷着，宋瑶跟他相处久了，清楚这是他在戒备时的样子。
她心里有数了。
“可以。”她答，“但我相公也在，不介意的话，一起。”
莫晴的目光落在陆行舟身上，停了一两秒。
那两秒有点长。
“自然。”她说，神情不变。
三人找了集市边上一家茶摊，避开人群，坐在角落。
莫晴把药箱放在脚边，从袖里取出一只小陶盒，推到宋瑶面前。
“这是潮息草的种子。”她说，“海外所产，能存活于寻常土壤，但需特殊法门催发。”她停了一下，“我知道瑶光学院在研究药膳疗愈，这颗种子，或许用得上。”
宋瑶没有伸手去拿。
“莫先生这么大方，所求为何？”
莫晴抬眼。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很慢，像是在斟酌措辞。
“有一件事。”她说，“关于渊洲。”
桌子底下，陆行舟的腿微微向宋瑶靠近了一寸。
宋瑶捧着茶杯，指节没动，眼神依旧平静。
“说来听听。”
莫晴开口，声音压低：“渊洲城外，六个月前封了一条商路，说是防瘟，但实际上——”她顿了顿，“那条路连着的是一处药材产地，专供海图源流通的货。”
海图源。
宋瑶脑子里那个词落地有声。
系统在这一刻发出了今天最大的一次震动。
【任务关键词触发：海图源。】
【建议：继续深入信息获取。】
宋瑶深吸口气，不对，她不能用那个词。
她攥了攥手里的茶杯，指腹感受到陶器的温度，让自己回到当下。
“你说这些，”她平静开口，“是想让我帮你，还是想和我交换什么？”
莫晴沉默片刻。
然后，她把陶盒推得更近了一些。
“两者都有。”她说，“宋先生，我此行进京，另有隐情。有些事，我一个人查不到，但瑶光学院——”她的目光很直，“或许能。”
风从茶摊外刮进来，把桌上的茶水吹出一道细小涟漪。
宋瑶看着那道涟漪散开，心里快速转动。
渊洲。商路。海图源。眼前这个女人，到底知道多少？
她放下茶杯，伸手，把陶盒拿过来了。
“行。”她说，“但有件事先说清楚。”
她看着莫晴的眼睛，语气平静，字字清晰。
“合作可以，但我不做糊涂账。你知道什么，说什么。藏着掖着，那就当这次没见过面。”
莫晴对上她的目光，良久，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种像是终于找对人的松了口气的笑。
“好。”她说，“那就，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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