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太虚点点两个孩子的头，“傻孩子，你娘少了谁的豆腐，也不会少了你们的哟！”
赵小莺牵着小不点赵暖的手，也跑来凑热闹：“奶奶，咱们去磨坊看看吧，爹和小叔说过，姑姑家做的豆腐可好吃了！”
她这一说，倒是激起黎生和黎花的馋意了，两人更是闹着要马上就去。
赵大力和儿子们去山上下套子了，崔老太看着屋子里的孩子们，索性决定关家门大家都去磨坊！
一旁默不作声的黄氏听了心头一喜，她还没见过豆腐这种稀罕物呢，忙擦了手抱起马敬和她们高高兴兴地出门去了。
等走到邻居家门口时，崔老太看李木匠家中空无一人，想必他们全家人是又去谷里干木活儿了。
还不等她们走到磨坊屋，路上就已碰到了不少村民们，大多是家里的妇人们挎着小木篮，三两成群说说笑笑地走着。
等到地方了，崔老太几人远远望去，磨坊屋门前的人群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
黄氏踮起脚仰着脖子向前瞧，“乖乖嘞！”
她今日算是长见识了，小姑子家这阵仗可比集市上买卖最好的摊贩还热闹呢。
“娘，咱也上前瞧瞧吧！”
巨大的好奇心勾得她抓心挠肺的，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前看个一清二楚，不知道这豆腐能换多少吃的喝的呢。
可崔老太偏偏寻了一处凉快地方坐下，“咱自家人等等也无碍，一会儿梅子她们忙完了咱再过去。”
黄氏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等小姑子忙完？那还能看个啥呀。
不过婆婆都发话了，她也只能照做。整个人不情愿地坐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哄着怀里的孩子，眼神更是没离开过磨坊屋。
磨坊屋门口，黎漾和赵青梅正在挨个儿给大伙儿换豆腐。
虽然母女俩之前没有说这豆腐究竟如何换，但是大多数人都是不约而同地带着粮食来的。
黎漾和赵青梅略微商量了下，便决定一捧麦子换一斤豆腐，或者两捧黄豆换一斤豆腐。
此外，今日有带山药或者别的粗粮的也都可以换，毕竟这是谷里第一次磨豆腐，黎漾酌情都给换了。
只是，即便如此还是有那脸皮厚得像土墙的人。
“小漾你看，这是我家今日在山上刚摘的野李子，可新鲜了！我特意拿来与你换豆腐的。”
说话间，妇人掀开自己手臂上的小篮子，里面露出一颗颗弹珠大小紫红色的果子，让人看着就口齿生津，忍不住想捏一颗尝尝。
黎漾没接话，她知道这种野李子。
秦岭山脉物产丰富，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产出，其中夏日和秋后的各种果子尤其多。
只是，这野李子虽然好看却不好吃。与后世改良过的李子树不同，这种原始品种果树结出来的果实酸涩无比，连山中的鸟儿都不吃。
不然，哪里还能长成这样红彤彤的样子呢？口感好早就被鸟儿小兽们分食完毕了。
“婶子，这李子瞧着就好看得很，你可吃过了？甜不甜呀？”
黎漾笑盈盈地问过去。
旁边的赵青梅脸上泛起一层怒意，她从小在山里长大，自是吃过各种野果子。
不等对方开口，她当即生气地说：“老李媳妇儿，我家豆腐可是正经用好黄豆做的！别家都是拿粮食来换，我们也不拘什么粮食，只要是吃的就能换。可你拿着这野果子来换是什么意思？这李子能吃吗？你吃一个给我看看？！”
赵青梅一口一个老李媳妇儿，黎漾这时才认出来，原来她就是当初被猛虎咬死的老李的妻子。
老李媳妇儿当众被赵青梅说得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没有底气，“梅子，你，你说这话是啥意思？”
说完，她像猛地想起来什么似的，慌忙从篮子里拿出一颗鲜红的李子放进嘴里。
众人吃惊又好奇地盯着老李媳妇儿瞧，只见下一秒她的脸皱成一团，眼睛眯缝着，身体骤然打了个激灵。
大伙儿忍不住“嘶哈”一声，只觉得自己嘴里也泛起了酸水。
“呕，呸~”
老李媳妇将李子连皮带核地吐了出来，整个人呲牙咧嘴的，口水还沾在嘴角。
她这表情，倒是惹得周围人一阵哄笑。
连黎漾和赵青梅都被她这“莽撞”逗笑了。
老李媳妇尝过李子后，才明白赵青梅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这李子原是她婆婆让她拿来换豆腐的，还特意嘱咐自己“果子难得，莫要偷吃”。
幸好她刚才尝了一口，若自己真用这酸涩的野果子去换人家的豆腐，岂不是要被人笑话死了！
“梅子，这李子吃不得吃不得！”
说着，她竟要将篮子里的果子倒在地上。
“婶子先别慌”，黎漾急忙打断对方，“这新鲜李子虽说不能入口，但你回去洗净后上锅蒸上半刻钟，酸涩味就会去除大半。接着再放在阴凉处风干，过阵子也可当酸口的小零食吃呢！”
那老李媳妇儿一听这话，手里的篮子又往身上紧了紧。
“好小漾，婶子多谢你这法子！今日我倒是让大家看笑话了，俺也不知这果子竟如此难吃。”
“我这就回去拿粮食去，梅子你可得给我留一块豆腐啊！”
说着，她急急忙忙地朝家走去。
等她走后，人群里的村长媳妇笑着说：“这老李媳妇儿向来是个敞亮人，今日也不知道是咋了，做事莽莽撞撞的。”
“还能因为啥，肯定是家里有人想占便宜呗！”
众人说说笑笑，换豆腐的队伍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黄氏实在是坐不住了，那换豆腐的妇人们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咋就那么热闹呢。
“娘，我去帮帮小妹啊！”
说着，她“蹭”地一下站起来。
“别急，咱们一块去。”
崔老太不慌不忙地拉住她的衣角，慢悠悠地站起来。
黄氏伸手扶起婆婆，接着又让女儿抱好赵暖，她则稳稳当当地抱起马敬。
崔老太心里暗笑，这个大儿媳啊！
你说她自私精明吧，偏偏有些小事她做得没话说。
就像现在人家明明心里急得不得了，手里却不忘搀扶自己这个老婆子、抱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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