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道暖流,淌过苏圆圆心底。她用力点头,转身走进巷口,直到推开府门回头时,还见那辆青色马车停在原地,车灯的光晕里,他的身影立在月下,宛如画中人。
回到房里,青禾正收拾着床铺,见她进来,笑着道:“姑娘今日回来得早,云姨娘还念叨着要不要让厨房留些热汤呢。”
苏圆圆刚坐下,就见云姨娘端着托盘走进来。
“刚从厨房过来,知道你今日回得早,特意给你单独留了些爱吃的。”托盘是一碟油焖笋,一碗虾仁蛋羹,还有一小碗白米饭,都是苏圆圆素日喜欢的。
青禾笑着道:“还是姨娘细心,我刚还想着去厨房问问呢。”
云姨娘摆摆手,让青禾先下去,自己则拿起筷子,给苏圆圆夹了块笋:“快吃吧,刚热过的,还温乎着呢。”
苏圆圆拿起勺子舀了口蛋羹:“多谢。”
云姨娘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饭,忽然问道,“今日在大理寺,查案子还顺利吗?”
苏圆圆舀羹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她。云姨娘从不过问她在御史台的公务,今日竟主动提起柳案,实在反常。
“还好,卷宗看得差不多了,有些眉目。”苏圆圆回道,暗地里却在观察她的神色。
云姨娘又问:“听说……是十年前那位柳御史的案子?”
“嗯,”苏圆圆点头,故意说得详细些,“柳御史当年弹劾漕运使贪墨,反被诬陷通敌,死在牢里了。如今漕运使倒台,他儿子才求着翻案。”
云姨娘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她的目光:“这般说来,倒是桩冤案。”
“是啊,卷宗被人动了手脚,连关键证人都没了踪迹。”苏圆圆放下勺子,语气平静却带着试探,“说起来,姨娘在京中住了这些年,十年前的事,可有听说过什么?”
云姨娘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即笑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这些朝堂上的事。不过是听你说起,随口问问罢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你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我那边还炖着汤,先回去看看。”
说罢,不等苏圆圆再问,便快步走了出去。
苏圆圆望着云姨娘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疑窦更甚。她扒拉了几口饭,便让青禾收拾了碗筷。
夜深后,苏圆圆屏退了青禾,借着月色悄然起身,往云姨娘的院子去。
她记得云姨娘的作息向来规律,这个时辰本该歇下了,可远远望去,窗纸上却还透着昏黄的灯光,隐约有身影在晃动。
她放轻脚步,绕到院墙边的老槐树下,借着枝叶的掩护往里瞧。只见云姨娘正站在廊下,对面立着个穿灰衣的老者,背对着她,看不清面容,听声音正是那日在墙外与云姨娘说话的人。
“……柳御史案已有人着手重查,今日苏丫头在大理寺见了柳御史的儿子,还翻出了天牢的值守记录……”云姨娘的声音压得极低。
老者沉默片刻,声音沙哑地回道:“花押既已现世,便是柳大人在天有灵,该让真相大白了。只是当年动手脚的人势力不小,苏丫头年纪轻,怕是应付不来。”
“我也怕她出事,”云姨娘叹了口气,“可这案子压了十年,总得有个了断。柳大人当年待我们不薄,若能借苏丫头的手为他昭雪,也算了了一桩心愿。”
“你且当心些,别露了破绽。”老者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从角门匆匆离去。
云姨娘站在原地,望着老者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月光洒在她身上,竟透着几分孤寂。
苏圆圆悄无声息地退回自己院子,心口砰砰直跳。云姨娘果然认识柳御史,还与当年的事有关联!
那句“柳大人当年待我们不薄”,更是耐人寻味。她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老者又是何人?
第二日一早,苏圆圆刚到大理寺,就见沈鸿拿着张纸条在门口等她,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司中丞派人送消息来,说查到侯奕的下落了!他十年前就辞了狱卒的差事,回了老家青州,如今在镇上开了家杂货铺。”
苏圆圆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眉头微蹙:“青州离京城千里之遥,一来一回怕是要耽搁不少时日。”
“这你放心,”沈鸿拍了拍她的胳膊,“卫渊已让人快马去请了,说是‘请’,实则是盯着他别跑了,快马加鞭最多七八日日就能到京。”
苏圆圆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些。她转身往档案室去,刚推开房门,就见老吏正抱着一摞卷宗往桌上放,见她进来,忙道:“苏都事早,这是您昨日要的天牢历任狱卒名录,小的给您找齐了。”
“有劳了。”苏圆圆谢过老吏,坐下后便翻起名录。她记得昨日在《大狱更值守籍》里看到,除了侯奕,当日还有个叫赵四的狱卒也在班,如今名录上显示赵四五年前就已退休,现居京郊。
“沈鸿,”苏圆圆扬声唤道,“京郊赵四的住处,能麻烦你让人查查吗?”
“小事一桩!”沈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这就去安排。”
午时用过午饭,沈鸿就带回了消息:“赵四住在西郊外的赵家村,听说前几年得了场大病,腿脚不利索,一直在家休养。”
苏圆圆当即决定:“我去见见他。”
两人乘马车往京郊去,赵家村不大,打听着就找到了赵四的家。那是间低矮的土坯房,院门口堆着些柴火,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
“敢问可是赵四老伯?”苏圆圆上前拱手。
老者浑浊的眼睛眨了眨,声音嘶哑:“你们是……”
“我们是大理寺的,想向老伯打听些十年前天牢的事。”苏圆圆拿出那块带着花押的值守记录抄本,“当年柳昀泽御史在天牢‘病亡’那日,您也当值,对吗?”
赵四的脸色一变,挣扎着就要起身关门:“我不知道什么柳御史,你们认错人了!”
“老伯别急着关门,”苏圆圆拦住他,将抄本递到他面前,“您看这个花押,是柳御史的亲笔,他当年定是遭了陷害,才会在记录上留下这个记号。您若知道些什么,便是帮他沉冤昭雪了,您放心,那位漕运使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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