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怨灵的核心又闪了一下，这一次亮了一些。它往前飘了一点，碰了碰星桃的指尖。那触感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像雪花融化在掌心。
星桃的手指没有缩回去。
“走吧。”她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
小怨灵的核心亮到了最亮，亮得像一颗星星。它的身体开始变淡，从暗红色变成金色，从金色变成透明。消失前，它围着星桃转了三圈——一圈比一圈大，一圈比一圈慢。然后它升上天空，消失在黎明的曙光中。
星桃站起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指尖有一道很淡的金色痕迹，是小怨灵留下的。那痕迹只停留了几秒，就消散了。
她转过身，走回风予和奥瑞斯身边。
操场空了。裂缝还在，但不再涌出怨灵。裂缝的边缘开始愈合，像一张嘴慢慢合拢。泥土翻涌，草籽从不知道的地方飘来，落在新鲜的土壤上。也许明天就会长出草，也许后天就会开出花。
风予合上记事本。“一百一十七只。平均耗时二点九秒。总计五分四十秒。”
奥瑞斯看着他。“你连这都记？”
风予把记事本放回口袋。“学生会需要数据。”
星桃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她看着那道正在愈合的裂缝，看着那些刚刚被怨灵占据、现在空无一人的草坪。晨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银发染成了淡金色。她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淡漠的，无所谓的。但她的眼睛有一点不一样。不是亮，是深。更深了。像一口井，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涟漪还在，但已经没有人能看见了。
系统在她脑海里轻声说了一句。
【宿主，你超度它们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星桃没有回答。系统等了一会儿，放弃了。但它注意到一件事——宿主超度第一百一十七只怨灵的时候，说的是“走吧”，不是“走”。多了一个字。系统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一个字，但它知道，“走吧”比“走”轻。更轻，更柔，更像在送别，而不是在命令。
操场上的裂缝彻底合拢了。泥土是新的，草籽还没有发芽，但已经有一株蒲公英从裂缝的边缘长了出来。很小，很嫩，叶子还没有展开，蜷在一起像一个攥紧的拳头。
星桃看着那株蒲公英。
“浇点水。”她说。
奥瑞斯愣了一下。“现在？”
“嗯。”
奥瑞斯看了看周围，没有水龙头，没有水管，没有任何可以接水的东西。他想了想，把保温杯里的茶水倒在蒲公英上——那是给星桃泡的茶，茶叶是今年的新茶。
风予看着那杯茶被浇在蒲公英上，沉默了片刻。
“那是她没喝的。”
“她喝过了。这是第二杯。”
风予没有再说什么。他也蹲下来，接过保温杯把里面剩下的水倒在蒲公英上。两个人的水加起来，刚好浇透那一小片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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