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我跟你说个事。”桑禾放下手里的面团。
“桑姑娘您说。”
“等酒楼开张了，后厨的事我想交给你管。”
春花的手顿住了。她抬起头，看着桑禾，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我？不行不行……我才来几天，什么都不会……”
“谁说你不会？”桑禾说，“揉面、调馅、烤制，你都会了。剩下的菜式，我慢慢教你。你学得快，用不了多久就能上手。”
“可是……万一我做坏了……”
“做坏了就重做。谁还没个失误的时候？”桑禾看着她，“春花，你以前被人说你不行，说你是累赘，说你笨。那是他们瞎了眼。你行不行，我说了算。”
春花看着她，嘴唇抖了抖，没说出话来。
晚上，酒楼装修告一段落，桑禾带着春花回了王府。两人在后院的石桌上吃晚饭，简单的两菜一汤，春花却吃得格外慢。
桑禾注意到了，问她：“怎么了？不合胃口？”
春花放下筷子，忽然站起来，退后一步，跪了下去。
“桑姑娘，我……我想跟您说声谢谢。”
桑禾愣住了：“你这是干什么？起来。”
春花没起来，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我在人牙市场蹲了半个月，没人要我。他们嫌我丑，嫌我脸上有疤，嫌我是个被休了的女人。只有您，您看了我一眼就说要我。您给我饭吃，给我地方住，还教我手艺。”
她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我这辈子，没人对我这么好过。我男人打我骂我，我公婆嫌我生不出儿子。我爹娘走得早，没人护着我。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烂在泥里算了。”
“可是您拉了我一把。”
春花哭着说：“桑姑娘，您救了我的命。”
桑禾看着她，心里一阵酸涩。她站起来，走过去，把春花扶起来。
“春花，你记住一句话。”桑禾看着她的眼睛，“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我只是给了你一个机会，爬不爬得起来，是你自己的事。”
春花擦了擦眼泪，用力点头。
“我爬。我一定爬。”
桑禾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吃饭。菜都凉了。”
春花重新坐下，端起碗，大口吃了起来。
这一次，她吃得很快，眼里多了一股以前没有的东西。
那东西叫希望。
接下来的日子，桑禾把自己会的所有东西都教给了春花。
鲜花饼、雪媚娘、蛋糕、咸味酥饼、枣泥糕，每一样都手把手地教。配料的比例、火候的掌控、揉面的力道，没有一点藏着掖着。
“桑姑娘，您就不怕我学会了，自己出去单干？”春花有一次忍不住问。
桑禾正在调蛋糕的奶油，头也不抬：“怕什么？你能学会是你自己的本事。你要是真想单干，那也是你应得的。”
春花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会的。我这条命是您给的，我哪儿也不去。”
桑禾笑了笑，没接话。
半个月后，酒楼装修好了。
门面刷了深红色的漆，门口挂着一块新匾，上面写着“桑记酒楼”四个字。还是裴铮写的，比之前那块更大气。
开业当天，桑禾起了个大早。
春花已经在后厨忙活了，灶台上的火生得旺旺的，锅里炖着一锅浓汤，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春花，你几点起的？”
“卯时不到。”春花一边揉面一边说，“今天开业，得把所有的东西都备齐了。”
桑禾系上围裙，也加入了进去。
两人忙了一个上午，蒸的、烤的、炖的、炸的，满满当当摆了一排。
巳时，鞭炮响了。
桑记酒楼正式开门迎客。
头一批客人是码头那边的卸货工人和附近的商贩。他们早就听说这边开了家新酒楼，而且老板就是东街那家点心铺子的桑老板，都想来尝尝鲜。
“老板，来碗面！”
“我要两个肉包子！”
“你这炖汤闻着真香，给我来一碗！”
春花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桑禾在前堂招呼客人，阿九帮忙端菜。
不到一个时辰，备好的食材用掉了一大半。
午时刚过，客人更多了。有些是从东街那边慕名而来的，有些是被香味引过来的。
“这红烧肉真好吃！肥而不腻，比南城那家老字号还强。”
“这包子皮薄馅大，一口下去全是汁。”
“老板，你们家的点心跟东街那家是一家吧？味道一模一样！”
桑禾笑着点头：“对，一家做的。以后想吃点心可以去东街，想吃菜来这边。”
“行！那以后我们就有口福了！”
一天忙下来，桑禾的腿都快断了。
傍晚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她坐在柜台后面，揉着发酸的小腿。
春花从后厨出来，脸上带着油烟和疲惫，但眼睛亮晶晶的。
“桑姑娘，今天卖了多少？”
“还不知道，我算算。”
桑禾拿出账本，一笔一笔地加。
越加，她的眼睛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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