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让你提。”楠笙的声音很平静,“我问你记不记得。”
王太医低下头,不说话。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开口了。
“记得。那个宫女姓白,名字不知道。在御花园洒扫了两年,安安静静的,从不惹事。大皇子出事之后没几天,她就不见了。档案上写的是‘因病出宫’,但微臣听老太监们说,不是病,是被太皇太后送走了。”
被太皇太后送走了?她把花匠藏在冷宫里,把这个宫女送到了别处。送去了哪里?还活着吗?
“知道送去哪里了吗?”
王太医摇头。“不知道。这种事,太皇太后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
楠笙没再问了。她让青荷送王太医出去,想着王太医的话。姓白,名字不知道,在御花园洒扫了两年,安安静静的,从不惹事。这样的人,太皇太后不会杀她,只会把她藏起来。藏在哪里?京城里?还是更远的地方?
下午,荣嫔来了。她今日穿了一件深褐色的旗装,脸色还是很差,眼下一片青。她进屋坐下来,接过青荷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放下。
“你找王太医了?”
消息传得真快。楠笙点头。“问了那个洒扫宫女的事。”
荣嫔看着她,目光深了几分。“问出什么了?”
“姓白,不知道名字。被太皇太后送走了。不知道送去了哪里。”
荣嫔沉默了一会儿。“太皇太后不会杀她。她只是个洒扫宫女,什么都不懂。太皇太后杀她做什么?把她送走,让她在外面活着,才是皇家的仁慈。”
楠笙听着,觉得荣嫔说得对。太皇太后把花匠藏在冷宫里,把宫女送到外面,都是为了保护他们。他们活着,真相就在。他们死了,真相就没了。
“姐姐。”楠笙开口。
“嗯。”
“昭妃那边,还在查吗?”
荣嫔点头。“在查。她让人去慎刑司调了卷宗,又问了不少老太监。慎刑司的人不敢不听她的,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她还在想办法。”
楠笙没说话。昭妃的耐心比惠贵人强得多。惠贵人急了就动手,昭妃不急,她慢慢查,慢慢挖,一点一点地挖。这种人,比惠贵人难对付一百倍。
“你小心些。”荣嫔站起来,“昭妃这两天常去慈宁宫。她跟太皇太后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但她出来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笑。那种笑,你不觉得瘆得慌?”
之后楠笙送她到门口,荣嫔的话还在她脑子里转——那种笑,你不觉得瘆得慌?她觉得。昭妃的笑,从来都不是笑。
晚上,皇帝来了。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眉头皱着,嘴角抿着。
“你今日找王太医了?”
楠笙点头。“问了那个洒扫宫女的事。”
皇帝看着她,目光很深。“问出什么了?”
“姓白,不知道名字。被太皇太后送走了。不知道送去了哪里。”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握住她的手。“太皇太后把她送去了哪里,朕不知道。但朕知道,她还活着。”
楠笙抬起头。“皇上怎么知道?”
“太皇太后每个月都让人送银子出去。送到哪里,送给谁,朕让梁九功查过。是京城东边的一处小宅子,住着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年轻女子。那个年轻女子,就是当年的洒扫宫女。”
楠笙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太皇太后每个月都送银子出去,养着那个宫女。她还活着,就在京城东边的一处小宅子里。
“皇上,那个宫女叫什么名字?”
皇帝摇了摇头。“不知道,梁九功只查到了地址,没查到名字。太皇太后把她的身份藏得很深,深到连朕都查不出来。”
楠笙没再问了。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别查了。”皇帝的声音很低,“太皇太后不让人查的事,查了就是添乱。”
楠笙点头。她不查了。她只是想知道那个人还活着,这就够了。
夜深了。楠笙一个人躺在床上,想着皇帝的话。那个宫女还活着,就在京城东边的一处小宅子里。
太皇太后每个月都让人送银子去。她活着,太皇太后养着她。她在等什么?等在花匠死了之后,让她出来作证?还是等她老死,让真相永远埋在地下?
但之后连着几日都是阴天,雨将下未下,闷得人喘不过气。
楠笙这几日没怎么出门,待在屋里写字下棋,把那本棋谱翻了十几遍,还是没全看懂。
青荷说她该找个师傅好好教教,她说皇上就是师傅,青荷笑了笑,不敢再说了。
青心从外头端了茶进来,放在桌上,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楠笙注意到她的目光在那堵挂画的墙上停了一下,又挪到柜子上头的木盒上,很快收回去了。楠笙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说什么。
下午,青荷从慎刑司回来,脸色不太好。她关上门,走到楠笙面前,压低声音说:“贵人,慎刑司那边有人说,昭妃娘娘昨日亲自去了一趟慎刑司。”楠笙放下手里的棋子,问她去做什么。青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说昭妃去查一个人——当年在御花园洒扫的宫女,姓白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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