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大怒:“一派胡言!冯默对哀家忠心耿耿,几十年来尽心尽力伺候哀家,怎么因为太子一句话就成刺客了?你即使是太子,也不能随意拿人,更何况冯默是哀家的人。”
你今日若敢将冯默押走,你便是忤逆不孝,哀家定要联合众臣弹劾你!”
“若是为了皇祖母的安危着想,也是忤逆不孝,那太后尽管去弹劾!”萧庭川冷冷道,“另外,太后这么着急,真是心疼这奴才,而不是怕某些秘密被这奴才给曝出来后,会对您不利?”
太后一噎,面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太子,注意你的言辞!哀家行得正,坐得直,能有什么秘密怕人知晓?”
“那就要问问皇祖母自己了,这些年有没有做过亏心事,午夜梦回时,会不会害怕得睡不着觉?”萧庭川说这话时,眉眼带着寒霜,很是冷厉。
太后心头一震。
这狼崽子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冯默说今日刑部的人从诏狱带出来的那个嫌犯,并不是杏茶,而是锦衣卫的人假扮的,当时她就怀疑,杏茶已被萧庭川提前带走了,并且很可能杏茶那贱婢已经跟萧庭川说了什么。
现在看来,她的怀疑是对的。
萧庭川果然从杏茶的口中听到了什么消息。
此时面对萧庭川的逼问,她又惊又怕,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萧庭川手里并没有证据,不能仅凭一个贱婢的说辞,就来定自己的罪。
若是有证据,萧庭川不可能还这么冷静。
思及此,太后冷静了很多。
“胡言乱语!哀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皇祖母心里最是清楚。不早了,皇祖母先歇着,冯默,孤带走了。”萧庭川语毕,便带着人走了。
太后惊怒不已,“太子,冯默是哀家的人,你若敢对他用刑,哀家必不会善罢甘休!”
萧庭川已经走到了殿门,闻言,回过头,讽刺地看了她一眼,“荣王叔被贬为庶人时,都不见皇祖母这般着急,不知道的,还以为冯默不是太监,而是皇祖母的心头好!”
听得此言,慈宁宫的宫人,全都垂下了头,恨不得原地消失。
太后宠着冯默一事,在慈宁宫,乃至整个皇宫,都不是什么秘密。
但没人敢当着太后的面说出来。
除了太子。
太后老脸瞬间涨红,怒骂道:“萧庭川,你忤逆不孝,就不怕被言官弹劾?”
“皇祖母秽乱宫闱,都不怕被弹劾,孤只是说了几句实话,为何要怕?”萧庭川冷笑。
秽乱宫闱四个字,让太后气得差点晕过去。
她抖着手,指着萧庭川,嘴唇哆嗦,“你、你胡说!”
萧庭川没说话,但握在绣春刀柄上的手,却骤然将刀拔出,挥向了冯默的下身。
他毫无征兆地出手,让所有人始料未及,被押着的冯默,也没有料到。
所以当冰冷的刀锋,划破他的衣摆时,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一阵让人痛不欲生的疼痛传来,他才反应过来,“啊”的一声,惨叫出声。
他的惨叫声,响彻慈宁宫,听得人头皮发麻,汗毛倒立。
鲜红的血滴落在地上,同时掉落在地上的,还有一块血肉模糊的东西。
看到这一幕的慈宁宫宫人,以及萧庭川带来的禁军,皆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那是……
所有人噤若寒蝉,不敢再多看。
太后看到冯默的惨状,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萧庭川抖落绣春刀上沾到的血后,利落地归刀入鞘,那淡定的样子,仿佛方才出手的人,并不是他一般,他讥诮地看向太后,“现在,皇祖母还敢说,是孤胡说吗?”
“萧庭川——”太后怒不可遏,凄厉地喊出声来。
“皇祖母别恼,孤也是为了皇祖母好,经此一遭,将来便是再有人说皇祖母秽乱宫闱,也拿不出证据了。
毕竟冯默已经成了真正的太监。”萧庭川缓缓道。
真正的太监几个字,传进太后耳中,就像是一记响亮的巴掌般,扇得她耳朵轰鸣。
然后她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来人,将太后抬去床上,再请个太医来看看!”萧庭川慢条斯理地吩咐完,便带着人走了。
被伤了要害,痛晕过去的冯默,也被人抬着走了。
慈宁宫的宫人,面面相觑片刻,才反应过来,抬太后的抬太后,请太医的请太医。
另有宫人盯着地上那一小撮肉块,不知如何是好。
冯默可是太后的心头好,如今被太子亲手阉掉,这东西若是直接扔掉了,万一太后醒来,问起,怎么办?
不如还是捡起来,用盒子装好。
到时候太后若真的问起,他们才好有交代。
于是,就有人找来盒子,给装起来了。
冯默被直接带去了诏狱。
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后,才醒转过来。
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眼前站着的人。
看到这人,他便想起方才在慈宁宫经历的惨痛。
他心里恨意滔天,恨不能将对方剥皮拆骨。
“冯公公一把年纪了,没想到经历了方才的创伤,这么快就能醒过来,看来冯公公的身体挺康健的。”萧庭川将他的恨意看在眼里,冷淡地开口道。
“不知老奴哪里得罪了太子,太子要这么羞辱老奴?”冯默将恨意压下,冷声问道。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你害死了孤的母后,孤只是给你一个教训,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萧庭川缓缓道。
冯默瞳孔一缩,旋即垂眸,掩去了眸中的惊骇。
太子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老奴听不懂太子说的话,先皇后的死,跟老奴可没有任何关系。”
“你可是太后的得力心腹,太后要杀我母后,你说跟你没关系?从前你为太后做尽了肮脏事,孤若是要查,你以为孤会查不到吗?”萧庭川语气冰冷,“就是最近几桩事,也都是你的手笔,万氏是你亲手杀的,父皇昏迷不醒,也是你动的手脚。”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太子要定老奴的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反正老奴现在人不人,鬼不鬼,也不想活了,太子要杀要剐,随便动手!”冯默冷笑,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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