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柱在旁边听了半天，早就忍不住了：“阳哥，你真要去？青岛啊，那可不近。”
“还没定呢。”我说，“先跟玄阳子道长商量商量。”
栓柱“哦”了一声，跑去里屋叫玄阳子。
不一会儿，玄阳子揉着眼睛出来了，头发乱蓬蓬的，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啥事啊？大中午的喊我。”
我把手机递给他，让他听那几段语音。
玄阳子听完，眉头皱起来了。
“道具移位，画面多出人，香炉自己炸了……”他捋着胡子，“这不像是一般的闹鬼。一般的鬼，没这么大能耐，能跟着剧组到处跑。这东西，要么是道行深，要么是有什么东西把它引过去了。”
“引过去？”我一愣，“谁引的？”
“不好说。”玄阳子摇摇头，“可能是那个道具，那面民国镜子。也可能是什么人，剧组里有人身上带着东西，把那些玩意儿招来了。还有一种可能……”
他看了我一眼，没往下说。
“什么可能？”我问。
“可能是冲着这部戏本身来的。”玄阳子说，“民国背景的悬疑探案剧，拍这种东西，最容易招那些东西。民国那会儿，兵荒马乱的，死了多少人？有多少冤魂没散？你要拍那个年代的故事，就等于把那些东西的盖子揭开了。它们不出来才怪。”
栓柱在旁边听得脸都白了：“道长，您别吓唬人。”
“吓唬你干啥？”玄阳子白了他一眼，“我说的是实话。拍戏这种事，看着是假的，但那些道具、场景、服装，都是真的。你穿上民国衣服，站在民国布景里，用着民国的东西，那些东西就以为你是那个年代的人。它们要是认错了，就跟着你了。”
栓柱咽了口唾沫，不说话了。
我想了想，说：“我得问问仙家。这事儿不小，不能随便答应。”
玄阳子点点头：“应该的。出马弟子看事，得仙家点头才行。”
我走到供桌前，点上三炷香，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念叨。
不一会儿，那股熟悉的暖意升起来。
不是徐静雅，是黄淘气。
“阳哥，啥事啊？”黄淘气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来，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调。
我把剧组的事说了一遍。
黄淘气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入关看事？”他琢磨着，“也不是不行。咱们家堂口，根基在东北，但规矩是规矩，仙家走南闯北，哪都能去。就是得出关手续，得备大贡，焚香祭表，把文书递上去。这事儿我帮你跑，问题不大。”
“那东西呢？”我问，“你觉得是什么？”
黄淘气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不好说。光听这几句话，判断不出来。但能跟着剧组到处跑，能让人摔断腿，能剪人头发，这玩意儿肯定不简单。你得亲自去看看，才知道是啥。”
“那去不去？”
“去呗。”黄淘气说，“人家找上门来了，就是缘分。再说，咱们堂口也得有点外地的活儿，不能老窝在东北这一亩三分地上。我帮你把出关的手续办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行。”我说，“那就麻烦你了。”
“麻烦啥。”黄淘气嘿嘿笑，“阳哥，你去青岛，能不能给我带点海鲜回来？我听说那边的蛤蜊可鲜了。”
我哭笑不得：“你是仙家，还惦记着吃？”
“仙家咋了？仙家就不能馋嘴了？”黄淘气理直气壮地说，“就这么说定了啊，带点海鲜回来，我尝尝鲜。”
说完，那股暖意就散了。
我睁开眼，香还燃着，堂单上黄淘气的名字微微发着光，像是在跟我眨眼睛。
栓柱凑过来问：“阳哥，仙家咋说？”
“说可以去。”我说，“但要准备大贡，办出关手续。”
玄阳子在旁边听着，点了点头：“那就办。需要啥东西，你让栓柱去准备。”
我想了想，说：“大贡得三牲、五果、六斋，还得有香烛纸马。栓柱，你明天去市场买只鸡、一条鱼、一块猪肉，水果要五样，新鲜的，斋菜买现成的就行。再买些元宝蜡烛，多买点，别省。”
栓柱一一记下。
“还有，”我说，“得写一道表文，把咱们出关的事禀告上去。这个我来写。”
玄阳子说：“我帮你看看表文写得对不对。”
“那就麻烦道长了。”
接下来的两天，我都在忙着准备出关的事。
栓柱跑了一趟市场，把三牲五果六斋都买齐了。
鸡是活杀的，鱼是新鲜的，猪肉是五花三层的好肉。
水果买了苹果、橘子、香蕉、葡萄和柚子，摆了满满一桌。
斋菜是现成的素鸡素鹅，还有几样点心。
我把供桌收拾干净，摆上供品，点上香烛，焚上纸马。
又写了道表文，把要去青岛看事的原因、时间、地点都写得清清楚楚。
玄阳子帮我看了看，说没问题，又提了几处小修改。
一切准备妥当，我焚香祭表，把文书烧了。
青烟袅袅升起，在堂屋里盘旋了一会儿，然后顺着窗户飘出去了。
黄淘气的声音又响起来：“收到了，阳哥。手续我帮你跑，你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吧。”
“谢谢了。”我说。
“谢啥。”黄淘气说，“别忘了我的海鲜。”
我笑着摇摇头。
晚上，我给周德明回了消息。
“周导，我考虑好了。我可以去青岛看看，但不保证一定能解决。毕竟没亲眼看见，不好说。”
周德明秒回，像是一直在等我的消息：“张师傅！太好了！不保证是应该的，您能来我们就感激不尽了。您那边几个人？我给您订票。”
我说：“三个。我、我二神，还有一位道长。”
“好好好，我这就订。您把身份证号发给我，我订明天的票行吗？”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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