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怎么样了?”
“警长已经着手通知所有巡逻队了,长官。他还说,他的人已经开始检查镇外的谷仓和棚屋。”
他低头看了眼记事本。“他让我转告您,昨晚发生了几起小骚动,一些对木柴和食物的小偷小摸。他认为还是蒂勒街那两个男孩干的。但他说除非涉及军用财产,否则他会亲自处理。”
“那就让他自己处理。”卡尔说,反正他又不是来管谁偷谁的土豆的。
梅茨格啪地合上记事本:“明白,长官。”
他绕过车头为卡尔拉开副驾驶的门,看着长官坐上车后,就钻回驾驶座的位置准备开车,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先去警察局,然后去桥上,之后再看一眼仓库。”
“遵命。”
车驶出大门,掠过岗哨与随风摇曳的万字旗。广场空旷寂寥,墙角小龛里有残缺的圣母玛丽亚石像,她静静地注视外面的一切。几个法国妇女手中提着篮子,沿广场边缘匆匆而过,低垂着脑袋,不敢看过来。
大概所有人都敬爱慈悲的圣母吧,她随处可见,遭受风吹与雨打,德国是这样,信东正教的俄国人也是这样。那时候,每个被炸成废墟前的俄国乡村还是分得清的,各具特色。
有个村子的木教堂建得很大,墙壁还有不少裂缝,祭坛前竖着开裂起皮的圣像画,金色光圈被烟熏得发黑,玛丽亚脸上的颜料一块块脱落。
那年雪下得很早。第一批俘虏抵达的时候,白气呼呼地从他们嘴里冒出来,很快就在胡须上冻成冰。他们的衣着各不相同;有的穿着土色制式棉衣,有的穿着农民的袄。其中一个身材矮壮的战俘,他袖口磨损,露出一撮撮稻草。当队伍在谷仓旁停下时,他抬起头来,藏在浓眉下的眼睛又黑又小。
连里有人在笑,说看看那个人,多像只熊崽子。米什卡。
这外号就这么落了下来。
“有什么迹象表明那个俄国劳工有武器吗?”
“没有,长官。他是搬运水泥袋的。工具也没丢,”梅茨格边开车边说,“这名劳工登记的工人编号是42/17。没有违纪记录。他是在晚上点名到黎明这段时间失踪的。”
这要么是谨慎之举,要么是绝望之举。
宪兵中尉席林与警长已经在警局办公室里等候。席林戴着月牙形狗牌,开始汇报着他的工作:外圈巡逻已通知,铁路线已盯防,有传言说东边的树林里有人在咳嗽,但暂时没有确证。警长则补充了一连串零碎的苦水——配给队伍里发生的斗殴、几扇窗户被砸碎,以及一起黑市交易的逮捕事件。
“还有蒂勒街上的那两个小子,你似乎很爱提起他们。”卡尔提出道,这人汇报的时候老是讲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警长的嘴角抽了抽。“他们就像老鼠一样,中尉先生。起初在他们父母被当街打死之后,人们还很同情他们,给他们面包和旧衣服。但现在谁都累了。他们偷邻居的东西,偷地窖,偷菜园。如果他们再去偷军用物资,那我们所有镇民都会有麻烦。”他倒是实诚,连担忧什么都老老实实地说了出来,也不想想这样是否不太好。
卡尔懒得再说,仅是多叮嘱了他几句。在被占领的地区里,这种饿鬼比比皆是,而那些想把问题踢给别人来解决的家伙也同样不少。
他们继续向西边的桥驶去。路慢慢窄起来,两边的房屋退后,让位给低矮的仓库和带围栏的院子。右边是片燃料堆场,整齐码放着的一排排油桶盖着帆布,几名哨兵正百无聊赖地站岗。卡尔让梅茨格把车停好,下车看了看周围的铁丝网是否完好无损,确认大门已全部锁好,消防沙桶沙箱里都装满了干沙。
一切都基本上井然有序,他朝负责的士官颔首,接受了对方的敬礼,然后就回到车里,继续巡查。
但他们刚绕过最后一排棚屋,前面就传来一阵吵闹:一串尖利的法语,接着是几句德语咒骂,某样重物砸在木板上的闷响,还有个少年在高高喊着什么。
梅茨格下意识收紧了握方向盘的手。“长官——”
“听见了。停车。”
噪音是从前面不远处的木材场传来的,那是一块围着木栅栏的长方形空地,砍好的木料和煤箱堆积起来,大门敞开着;里面有一小簇人影在两堆木料之间晃动。
他下了车,锯末和湿土的气息便充斥鼻中。他和梅茨格一块儿走进院子门口,站在那里的一位中士猛地转身立正,速度之快,以至于靴后跟都擦到了一块木碎,差点滑倒。“中尉先生!”
卡尔点点头,望向他身后那两个被士兵用枪指着的男孩。他们应该就是先前被警长抱怨的两个法国小崽子了。两人被枪口死死地逼在围栏边,外套单薄,靴尖裂开,高一点的那个男孩怀里紧抱着小捆断面参差不齐的木柴,死都不肯放手,旁边矮个子男孩的柴火已经散落了一地,狼狈不堪。
“抓到他们往外扛木头,中尉先生,”中士说,“他们以为晨雾大得谁都看不见他们的小伎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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