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审讯室条件简陋,光线昏黄,孤零零的白炽灯从天花板垂下,在布满划痕的木桌上投下一圈暗沉的光晕。这么烂的桌子,也不知道是哪里征来的。卡尔坐在那张还算稳当的木椅上,双腿交叠,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桌面。
无聊至极,真搞不懂上级为什么要他担任审讯工作,明明他是个不善言辞的人——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经验也不是多么丰富,难道就只是因为他稍微懂一些法语吗?
卡尔端详手腕上那根白紫黄的头绳,这玩意褪色现象好像更严重了,起毛的样子也不怎么好看。廉价品就是如此,他才戴不到一个礼拜呢就这样了。
门被粗暴撞开,真够粗蛮无礼的。一个年轻的法国男人被弗里施与另一名士兵带了进来,或者说,是被架了进来。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磨破的靴尖划着地面,头发被血水与汗液打湿,黏在额头上,脸颊也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此刻已乱得不成样子,裸露的皮肤上满是瘀伤。显然,在被拖到这里之前,他已经体验过一番“特殊关照”了。
卡尔对此并不意外,毕竟这是他特意吩咐的嘛,一个下贱的抵抗分子没有人权,只要不打死就行,并且,这不过是个小小的开胃菜罢了,由手下那几个急于表现的士兵精心准备的。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先在暗处借士兵们的手,用纯粹的暴力摧毁对方一部分意志,再由他来收拾残局。
不需亲自动手、详细解释,那些士兵——尤其是弗里施——就能领会他的意图,而他,会以一位与众不同、通情达理的审问者出场的。
年轻男人被重重地按在他对面的椅子上,顿时就水母般软塌塌地陷在那儿,双手无力朝上摊开,搁在膝上,身体因疼痛而微微颤抖,正费力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的刺痛。
弗里施倒是利落地把这人的双手反绑在椅背后,防止挣扎与反抗,虽然这法国佬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死了,有点多此一举,不过弗里施还是邀功般朝卡尔眨眨眼,不用他多吩咐一句便自觉退出房间,连门都带上了。这次倒不像开门时那样用力去关了,但还是避免不了他想骂他一句白痴。
卡尔静静观察了男人足足一分钟,没有开口,好一会儿才有动作,不过仅是摘下军帽,放在手边而已。沉默也是一种压力,如逐渐收紧的绳索,在此过程中,法国猪也不出卡尔所料,不停地吞咽口水,喉结上下滑动,眼神躲闪,没胆子与他对视。懦夫。
“姓名,年龄,职业。”
看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年轻人抬起头,嘴唇嚅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将头扭向一边,以示抗拒。
没劲的小孩子把戏。卡尔面无表情,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停止了敲击桌面的动作。有时候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这些蠢货总喜欢让事情变得更艰难。
“……例行公事而已,”他这样回应。“你不说,我们也有办法知道,只是多费点周折。对你,也意味着多受点苦楚。你觉得如何呢,弗朗索瓦·迪蒙?”
眼前这人果然对他刚念出的名字有了点反应,意料之内的事。迪蒙张了张口,又一下子因先前嘴角被打裂、流血而痛得呲牙咧嘴,忿然收声。这也没什么,反正卡尔也不指望这人立马就能吐出点什么有用信息来。归根结底,法国佬个个都蠢话连篇。
“他们对你不太友好,是吗?”
他目光落在迪蒙肿胀的脸颊上。
“我对手下人的管教,看来还需要加强。我并不赞同这种粗暴的方式,缺乏效率,而疼痛,也仅会叫人思维混乱,说出些不着边际的话。”
缺乏效率?高效率才对吧,心中暗暗否认自己刚才的话,卡尔就喜欢那种简单粗暴又有效的方式。这对大多数人都奏效。只是少部分人用另一套方法——比如心理操控——能更快得出想要的结果,但最好的办法还是软硬兼施,应对这种盲目又自以为是的抵抗组织成员更是好用。
迪蒙闻言,猛地昂起头颅,眼睛通红,像是要喷出火来。先前被殴打的屈辱,与此刻卡尔这种不痛不痒、仿佛置身事外的姿态,彻底点燃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你们这些……这些屠夫!刽子手!”他嘶吼出来,“你们会下地狱的!每一个德国佬都……”
俘虏破口大骂,没几下就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开始剧烈咳嗽,但咒骂并没有停止,反而因为痛苦而更显狰狞。“……你、你们以为把我打一顿,我就会屈服吗?做梦!法国人民是不会——”
烦人的法兰西蚊虫在耳边嗡嗡叫着,卡尔歪歪脑袋,背靠木椅,双手交叉置在腹前,从容自若。感觉眼前的这个法国猪就是在无能狂怒,却还想逞强称能,给自己挽留一点那可怜的面子,就像只叫不咬的狗,拿腔作样,虚张声势,拴起来的时候狂吠,要是把项圈与铁链松开,它反而会怂得夹起尾巴,没有了刚才那所谓的勇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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