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积雪被清理在墙角堆着。
檐下柴垛码放整齐。
南墙根的育苗棚,棚下那几株野苋菜在昏暗中呈现出深色的轮廓。
忙完后,陆清晏才回主屋,门窗紧闭,下午留下的灶膛里尚存余温,他走到灶台边,用火钳拨开灰烬,露出底下暗红的炭火,添了柴渣后,烟雾起,待吹了几口气后,微弱的火苗重新燃起,在添几根大的干柴。
火光映照在屋子里。
一切似乎都与瑶草在时无异。
但看到空着的那张凳子,陆清晏不得不清晰地感觉到,这个院子里一种无形的东西好似随着那个瘦小的身影离去,而悄然稀薄了。
陆清晏看向双耳耷拉的黑耳,“你也是吧。”
黑耳听声音,一只耳朵竖起来,面向院门的脑袋扭过来,见陆清晏没后文又继续耷拉下来,盯着院门口。
一人一狗静下来,空气里又开始弥漫着一种更加深沉的寂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压抑,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从院墙之外,那片被风雪笼罩挤满了绝望与算计的流民暂居地飘过来的一般。
他并不感到恐惧。
恐惧这种情绪,早在半年前那个血月之夜,就和陆家祠堂前的青石板一起,被浓稠的鲜血浸泡得冰冷麻木了。
当下,他只想守住这里,等瑶草回来,然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他烧了一小壶水,给黑耳冲了豆面糊糊,随后自己掰了小半块硬饼,就着热水,慢慢地仔细地吃完。
食物下肚,传来了些许暖意。
他看了一眼角落地铺上属于他的那堆干草和旧床单,没有躺下休息的打算。
天色彻底黑透。
风雪在外咆哮,敲打着门窗,发出呜呜的怪响。
哑院内,只有灶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黑耳平稳的呼吸声。
陆清晏盘膝坐在灶火边,那把厚背刀横放在膝头。
他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思绪却异常清晰地在脑中推演着各种可能发生的场景。
王癞子那伙人,是最大的变数。
贪婪,不甘,有几把破烂工具和一身蛮力,不论是对自己,对哑院背后的主家和瑶草都怀有深深的怨怼。
瑶草在时,他们被武力威慑和重赏诱惑暂时压制。如果知道瑶草离开,他们是最有可能铤而走险的。
那三个老头,虽说得了点权,但色厉内荏,一旦真有变故立刻就会倒向另一边。
至于其他流民,大多是麻木求存的墙头草,谁强跟谁,有口吃的就能驱使他们。
但如果有王癞子他们有心煽动,做出许诺,难保不会有人动心。
所以,关键还是在王癞子他们。
直接硬攻哑院大门?
风险太高,他们见识过瑶草的弩箭和陶片,也忌惮背后的主家,以及黑耳和高墙。
可能性不大。
趁夜偷袭?
风雪夜,能见度低,倒是机会。但他们不知道院内虚实,怕瑶草虽走,却也可能留有后手。
而且,他们需要先确定瑶草是否真的离开了,以及……离开了多久。
最可能的方式,是试探。
陆清晏的目光落在膝头的刀锋上。
火光照耀下,刃口泛着幽冷的寒光。
他握紧了刀柄,眼神坚定。
他等他们来。
风雪肆虐了整整一夜。
陆清晏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几乎没有动过。
黑耳也一直保持着警觉,偶尔竖起耳朵倾听墙外的动静。
除了风声雪声,并无其他异常。
天将破晓时,风雪终于小了一些,变成了细密的雪粒。
天色依旧是沉郁的灰白。
陆清晏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僵硬的手脚,起身,先检查了防御,然后给黑耳喂了食水。
他自己只喝了昨晚烧水剩下的冷水,吃了小半块饼。
接着继续忙碌,忙完后,是该上工和分发昨日工分口粮的时间。
陆清晏推开院门,只开了一条缝隙。
门外,积雪又厚了一层,巷道空荡,只有风雪刮过的痕迹。
他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先让黑耳钻出去,在门口警惕地巡视了一圈。
然后,他才背着口粮和武器走了出去。
他走到哑院侧后方一处背风的矮墙下。
那里已经零零散散站了二十几个流民,大多缩着脖子,搓着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时不时探出头,眼神麻木而期盼地看着他。
三个老头早早等在那里,手里拿着记录工分的破木板和炭笔,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疲惫、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
看到只有陆清晏一人出来,瑶草没有踪影,除了刘老爹,其他两个老头的眼神都闪烁了一下。
陆清晏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人群。
王癞子那伙人,只来了三个,包括王癞子本人。
他们站在人群边缘,靠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看到陆清晏出来,声音戛然而止,目光投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探究。
“主家今天可好?”
“今天怎么没见另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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