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隔得远,但还是能感觉到她胸膛的轻微起伏,“她怎么样了?”
何遂稍稍侧身,顺着她的视线看了刘乐华一眼,“余毒已经清得差不多了,早先醒过一次,现在又睡了,还需要调养几日。”
她点点头表示了解,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昨日……”
“嗯?”何遂眨眨眼,“昨日怎么了?”
“你说老褚吗?他送你来时可着急了,直接把你送厢房去了。”
“不过大理寺比较忙,他就回去了。”他有意转移话题,“对了,你们最近在调查梦河戏班的楚班主吗?”
“他前段时间在我这里买了不少好梦丹,我已经把这个消息通知给大理寺了。”
“好梦丹?”卫子靖一愣,思绪偏离原本的重心,顺着他问:“什么功效?”
“治疗失眠,让人能睡得像猪一样。”
她想到许姨娘说过的话,心中一喜,这不就是她想要的证据吗,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何大哥,谢谢你,我睡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告辞。”她抱拳,“改日再来向你道谢。”
卫子靖喜笑颜开地往外跑,刚跑到大门口,便见汪其甩着手往这个方向走来。
两人对视,汪其眼眸一亮,朝她挥了挥手,加快脚步小跑上前,“子靖,你醒啦?好些没有?”
“我没事了。”她笑眯眯道:“你怎么这时候在这里,大理寺不忙吗?”
“噢。”汪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药瓶晃了晃说,“我们把楚梦河抓了,在他房间搜到这种药,少卿派我来向何大夫确认这是什么药。”
“正好你也醒了,等等我,咱们一起回去呀?”
卫子靖闻言挑眉,“抓了?这么快?他没反抗?”
“没有,只是让我们拿出证据,我这不是来找证据了吗。”
“行。”她侧身让路,“那你去吧,我太饿了,我去对面吃碗面再过来。”
“去吧去吧。”两人擦肩而过,卫子靖到面摊上点了一大碗面,还点了个煎鸡蛋补充营养。
汪其一进医馆就开始大声喊:“何大夫,何大夫?”
何遂洗过手便听见这叫魂般的声音,眼皮一抽,连手都没来得及擦干就走了出来,“喊什么喊?”
“小声点,这是医馆,病人都需要安静,闭嘴。”
汪其后知后觉地在唇上拍了一掌,走到他面前,将药瓶递给他,用气音说:“何大夫,你帮我看看,这里面是不是你卖给楚梦河的好梦丹?”
何遂接过药瓶,从里面倒出一颗置于鼻尖轻嗅,旋即确定道:“就是。”
好梦丹是他研发的,全京城乃至全天下独一无二,他很确定。
汪其松了口气,继续说:“那有劳何大夫将带有楚梦河的接诊记录暂时交给我,让我带回大理寺做个证见。”
“这怎么行?”他想也没想拒绝道,将药丸倒回瓶子里还给他,“接诊记录事关病人的隐私,我不能给。”
他有医德。
“何大夫。”汪其有些急,“你就给我吧,我也是为了办案。”
“不行!”何遂义正言辞拒绝,转身就走。
汪其不肯放弃,跟在他身旁,着急地说:“何大夫,事关一桩要案,牵扯甚广。您济世救人,在鬼门关的人都能拉回来,是人人敬重的神医,可如今有人借您的药为非作歹,残害孤女,逼良为妾,您当真能忍吗?”
“往后人人都知道楚梦河的药是在您这里买去害人的,您的名声岂不受损?谁还敢再信任您?”
闻言,何遂脚步一顿,皱眉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什么残害孤女、逼良为妾,他根本不知道。
难道说楚梦河开了好梦丹回去并没有给自己吃,而是给了别人?
思及此,他眼皮一抽,脸色登时沉了下来,幽幽地看了汪其一眼,吩咐当归:“去把接诊记录拿来。”
药童当归作揖:“是。”
从当归手里拿到接诊记录,汪其翻开看了一眼,找到楚梦河的名字,长舒一口气,郑重地向何遂抱拳躬身,“何大夫高义,大理寺上下感激不尽。”
何遂恹恹地摆摆手,“去吧。”
要是知道楚梦河买他的药是为了害人,他说什么都不会卖给他的。
眼看汪其走了两步,他不知想到什么又出声喊住他:“等等。”
汪其抱着接诊记录,不明所以地转头,“何大夫,怎么了?还有何事吗?”
他摇摇头,声音沉沉地说:“如果有任何需要,我可以上堂作证。”
闻言,汪其心中微有触动,他就知道,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他再次抱拳,“多谢何大夫,我们一定将有罪之人绳之以法。”
走出医馆时,汪其觉得天色都亮了好几分,他深呼吸一口,将接诊记录塞进怀中,走到对面去找卫子靖。
卫子靖饿得前胸贴后背,一顿风卷残云,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放下碗才看见汪其已经笑眯眯地走到她对面。
她打了个饱嗝,擦了擦嘴,“问好了吗?”
“问好了。”
“正好我也吃完了,我们回去吧。”卫子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从荷包里取出铜板放在桌上,“老板,钱给了啊。”
“好嘞,客官下次再来。”
卫子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回到大理寺,路上也不忘询问汪其怎么发现的好梦丹这个线索。
汪其:“其实我们也不知道,是少卿在派暗探去查,查到何大夫的医馆。”
“何大夫怀疑暗探的身份,便亲自来了一趟大理寺告知。少卿这才带着我们去梦河戏班抓人。”
“你都不知道,楚梦河的房间里还供奉着巧娘和我表妹的灵位。”
他啧了一声,“我是想不通,他不是很恨巧娘吗,为什么会供奉她?”
而且他的表妹汪芳菲就是巧娘杀的,两人是生死仇敌,把两人放在一起供奉,真不知楚梦河怎么想的。
“而且两块灵位背后都被画了很诡异的符咒,不知道是什么作用。”
“符咒?”卫子靖皱眉,怎么还跟道法扯上关系了?
她愈发好奇,恨不得长了双翅膀飞回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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