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音对皇甫扶光的话保持怀疑，却也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她听得出对方没有恶意，可与他相处时，总是能感觉到不舒服，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虚假。
他的虚假和季人歌的伪装不同，季人歌大多数与人沟通时多少带着真情实意，只有遇到关键问题时才会选择避让。
而皇甫扶光……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假。
这不能否定他的善和教养，普通人与他相处时，只要他愿意，能让两人都感觉到舒适。
但绯音天生耳力非凡，能轻松听出他的口是心非。
这导致她对皇甫扶光初见印象就较差。
两人相处产生的电光火石，季人歌眼珠来回转用，有些头疼，她记得两人以前关系还没这么僵，这十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这……还能顺利完成任务吗？
季人歌还没开口打圆场，皇甫扶光合上扇子，郑重开口道：“言归正传，既白，李长红，你可有印象？”
后面这句话，皇甫扶光是对着季人歌说的。
“你这话的意思……难不成是……？”季人歌有些犹豫，她只认识长红，可不认识什么李长红，不过既是皇甫扶光开口，两人之间有关联也不一定。
不然皇甫扶光不至于问这么一嘴。
“就是你想的那样。”皇甫扶光肯定道。
“长红竟然是李家的。”季人歌感叹道。
绯音歪了歪脑袋：“很惊讶吗？”
季人歌摇头：“倒不是惊讶，只是没想到而已。”
谁能想到恨不得一日时间当三日用来赚灵石的姑娘竟然是一个大家族的小姐？
在她的印象中，就算是小家族的子弟也不该沦落到这种地步。
不过想到长红通身的气度和眼界，的确不是凡夫俗子能拥有的。
皇甫扶光等季人歌说完后，才继续讲下去：“李长红主动向楼内表明，李家出现了邪灵，她的实力有目共睹，算是分楼内中上流水平，我猜测，应该有四阶煞灵水平。”
季人歌和绯音闻言皆是沉默下来，季人歌对邪灵的接触不多，但也知道煞灵是何等危险的程度。
煞灵可以驾驭低级邪灵、使用类法术神通、智慧接近常人，已经称得上区域性灾害。
邪灵的等级可以分为一阶游魂，二阶怨灵，三阶厉鬼，四阶煞灵，五阶域邪，六阶旧日。
葬灵裂谷处的邪灵是半步五阶域邪，五阶域邪域内自成法则，能量几乎无穷。
甚至可以扭曲规则，形成人间炼狱。
当时发现尚早，及时制止，如若不然，任由其发展成五阶域邪，后果不堪设想。
五阶就已经如此强悍，低一个等级的四阶煞灵也差不到哪里去。
据楼内推荐，最好由结丹修士，尤其是拥有本命法宝的修士进行净化。
或布设中型法阵，调动天地灵气进行封锁、炼化。
若在其主场煞地，结丹修士也可能陨落，通常需要周密准备。
可李堂主这次只派了她们三人，两个筑基修士，一个炼气修士前往。
季人歌张了张嘴：“能不能跟李堂主沟通一下……四阶煞灵，我觉得以我们三个，再加上李长红，似乎有点困难……”
她说的委婉，但另外两人都是人精，自然听出了她的意思。
绯音无奈摊手：“在你来之前，我就已经跟她提过了，但最近邪灵猖狂，楼内人手不足，每个人都是在跟超过自己实力的邪灵斗。”
季人歌揉了揉眉心，提出一个令她十分疑惑的问题：“如今形势严峻，楼内为什么不广招弟子？”
“你猜，邪灵是靠什么成长的？”皇甫扶光拿出扇子敲了敲手心。
“怨念凝聚，天生地养，人为，三种。”季人歌老实认真回道。
怨念凝聚是生灵死亡时，强烈的不甘、仇恨、眷恋、恐惧等情绪，与周遭灵气结合，形成执念，执念产生邪灵。
天生地养是在极阴、至邪、血煞之地，经漫长岁月，由浑浊的“异种灵气”自然孕育而生。
人为形成则更加通俗易懂，如邪修炼制的百魂幡、禁忌法术反噬，或修士、灵兽在修炼中走火入魔被心魔吞噬，导致灵气彻底逆转为邪力。
无论是哪一种，其对人的心智影响力都极其强大，若是心志不坚者，容易误入歧途。
世间心智坚定者在少数，但无邪楼就是为了与邪灵抗争而生，无论是前排还是后勤都免不了会与邪灵接触，一着不慎就会满盘皆输，所以无邪楼向来坚定地奉行宁缺毋滥的原则。
“嗯，通常邪灵念力强大，普通修士容易被影响。楼内的每一位弟子都经过楼主或者堂主亲自筛选而出。”皇甫扶光看了看季人歌，勾唇淡笑，“包括你，若是你心不达标，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能成为无邪楼一份子。”
季人歌眨着朦胧的大眼睛，她感觉皇甫扶光好像在跟她说，自己不是走后台的，而是凭实力进入的无邪楼。
真实的结果如何，季人歌其实并不在意，但能被人特意地关心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再者，自己有能力也是一件十分美妙的事。
季人歌抿唇笑了起来。
“话说，既白，《清心正气篇》你练习得如何了？”绯音问道。
季人歌的笑容僵在脸上，先前她一直在增进修为，修炼心法和练剑，用不到《清心正气篇》，因此练得极少……
绯音看出她的表情，忍不住惊讶地张嘴：“你第一层练成了吗，至少挡住邪灵入体……”
“咳咳，这个肯定的。”季人歌不自然地轻咳了两声，眼神飘忽，什么第一层第二层什么的，时间都过去近二十年，她忘得都差不多了。
武功就是这样，宛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皇甫扶光：“……”
绯音：“……”
显然两人都没想过季人歌竟然还未入门。
这怎么做任务啊！
怕不是一进去邪灵的区域，就被影响心智了？
皇甫扶光想到了曾经季人歌从葬灵裂谷走出，紧张了一瞬，就放下心来。
他认为季人歌竟然敢不练功就做任务，肯定是有自己的独特功法。
绯音似是想到了什么，也静下心来，这《清心正气篇》就与《三字经》一样，是随便看两眼就能入门的功法。
季人歌肯定也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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