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盆里捞出六条黄鱼，处理干净，去鳞、剖腹、去内脏，洗净后在鱼身两面划上几刀，用盐、料酒、姜片腌制片刻。
然后，她将鱼表面的水分用布巾擦干，这是干煸的关键，鱼身要干，下锅才不易粘，且容易煸出酥脆感。
起锅，放入比平常炒菜稍多的油。
油温六成热时，她将黄鱼一条条顺着锅边滑入。
热油遇到带水的鱼皮，立刻发出“滋啦”的响声，油花微溅。
苏晚不慌不忙，用锅铲轻轻拨动，防止粘底。
待鱼身定型，她转为中小火，慢慢煎煸。
这个过程需要耐心，不能急，要让鱼体内的水分慢慢蒸发，鱼皮和鱼肉逐渐变得干香酥脆。
她不时晃动锅子，让鱼受热均匀。
渐渐地，鱼身颜色由淡黄转为金黄，边缘开始出现诱人的焦褐色，香气也从最初的水汽腥味，转变为浓郁的焦香混合着鱼肉的鲜香。
待鱼身两面都煸得金黄酥脆，她用锅铲将鱼推到一边，锅内底油中放入干辣椒段、花椒粒、姜蒜末爆香，炒出红油和麻辣香气。
然后将鱼拨回中间，沿着锅边淋入少许料酒、酱油、一点点醋和糖调的汁水，“刺啦”一声，热气蒸腾，香味瞬间复合升华。
她快速翻炒几下，让每条鱼都均匀裹上酱汁和调料，最后撒上一把切碎的青蒜苗，再翻炒两下，出锅装盘。
六条黄鱼不大不小，一盘刚好能放下两条黄鱼，被她分放在三个盘子里。
两条干煸黄鱼并排躺在盘中，色泽红亮油润，鱼身干香微蜷，表面沾着细小的辣椒段和花椒粒，青蒜苗点缀其间，红绿相间，诱人至极。
苏晚又用剩下的黄鱼炖了个豆腐黄鱼汤，奶白的汤里浮着金黄的鱼块和雪白的豆腐，撒上葱花，清淡鲜美。
苏晚将其中一条小心地放入食盒，又将早晨多蒸的一碗米饭和一份清炒时蔬一并装好，再装上一罐子鱼汤。
“姐，我去给哥送饭，铺子你先照应着。”苏晚提着食盒，对苏晴道。
“快去快回，路上小心。”
苏晚提着食盒，快步走向县学。
秋日的阳光和煦，街道两旁的树叶已开始泛黄，风吹过，簌簌作响。
到了县学门口，正是午休时分，有学子陆陆续续出来。
苏晚眼尖，一眼就看见哥哥苏昀正和沈砚，还有另外两个同窗站在门口的一棵槐树下说话。
“哥！”她扬声喊道。
苏昀闻声回头，见是妹妹，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快步走过来，“晚儿，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苏晚将食盒递过去，“王婶早上送了几条鲜鱼，我做了干煸黄鱼，给你和同窗们尝尝。”
“王婶太客气了。”苏昀接过食盒，沉甸甸的，透着暖意和香气。
沈砚和另外两个学子也走了过来。
沈砚温声问好，“苏姑娘。”
“沈公子。”苏晚微微颔首，又对另外两人笑道，“陈公子，李公子。”
那两位学子也连忙还礼，他们常听苏昀夸赞妹妹的手艺，也偶尔尝过苏昀带去学里的点心小菜，早已心向往之。
“苏兄，今儿又有什么好吃的？”姓陈的学子性子活泼，忍不住探头看。
苏昀笑道，“舍妹做了干煸黄鱼，诸位若是不嫌弃，一起尝尝？”
“那怎么好意思……”话虽如此，几人眼中却都露出期待。
苏晚抿嘴一笑，“哥，你们快去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苏昀提着食盒，和同窗们回到学舍。
打开食盒的瞬间，麻辣鲜香的霸道气味立刻散开，引得附近几个学子纷纷看了过来。
食盒分为三层，上层是一条完整的、红亮酥香的干煸黄鱼，中层是米饭和清炒时蔬，最下面那层是一罐汤和碗筷。
鱼身金黄酥脆，沾着星星点点的辣椒和花椒，翠绿的香菜点缀其间，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好香！”陈学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苏昀取出碗筷，食盒里贴心地多放了几副。
他小心地将鱼分到几个小碟中，又将米饭和蔬菜分好。
沈砚夹起一块鱼肉，鱼块连着酥脆的外皮，入口先是麻辣咸香的复合滋味在舌尖炸开。
紧接着是牙齿咬破酥脆外皮时咔嚓的轻响，内里的鱼肉却依然保持了细嫩多汁，鲜味十足。
花椒的麻、辣椒的辣、鱼肉的鲜、调料的香，层次分明又完美融合，越嚼越香，让人欲罢不能。
“外酥里嫩，麻辣鲜香，火候掌握得妙极。”沈砚细细品味，眼中露出赞赏，“苏姑娘这干煸的手艺，已得精髓。”
另外两位学子早已吃得顾不上说话，连连点头，筷子不停。
苏昀自己也尝了一口，心中涌起浓浓的自豪和温暖。
妹妹总是这样，将最好的留给他们。
一条鱼很快被分食干净，连配菜的香菜和辣椒都没剩下，米饭和蔬菜也吃得精光。
“苏兄，令妹这手艺，真是绝了。”陈学子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这干煸黄鱼，比醉仙楼的招牌鱼也不遑多让。”
“苏姑娘心思巧，家常食材也能做出如此美味，难得。”李学子也赞道。
沈砚用帕子擦了擦嘴，看向苏昀，忽然道，“苏兄，秋闱在即，可有把握？”
秋闱，对读书人而言是决定命运的关键一搏。
家里的生意虽已步入正轨，但若能支撑苏昀更进一步，无疑是锦上添花，也能告慰父亲往日清名。
苏昀神色一正，放下筷子，“尽力而为，不敢说有十足把握，但必当全力以赴。”
沈砚点头，“苏兄才学扎实，品性端方，定能高中。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开口。”
“多谢沈兄。”苏昀拱手。
几个同窗又说了会儿话，便各自散去温书。
苏昀收拾好食盒以后，自己也拿起书卷，沉心静气，继续苦读。
另一边，苏晚回到铺子，午市已经开始。
堂屋里坐满了客人，热闹非凡。
她洗了手，系上围裙，立刻投入到忙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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