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幽夜冷哼一声。
顾惊寒看着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太过浅淡，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意味。
“幽夜，”他说，“你看起来也不像个没脑子的。”
幽夜脸色瞬间阴沉：“你什么意思？！”
裴晏却微微蹙起了眉。
他听出了顾惊寒话里有话。
顾惊寒没有理会幽夜的怒意，只是继续道：“她能使用我的本命剑。”
此言一出，两人皆是一愣。
幽夜眉头紧皱：“什么？”
“本命剑对于剑修的意义，我想，不用我说你们也明白意味着什么。”顾惊寒缓缓道，“旁人莫说动用，便是触碰，也会被剑气反噬。但她可以。”
他顿了顿，目光微垂。
“她不仅能用，还能……让它听话，甚至我的剑比起我来说，更听她的话。”
裴晏的瞳孔微微收缩。
“本命剑这种认主之物，能被别人动用，那无非说明剑的主人，毫无保留地接纳了对方而已。”他目光晦明不定的盯着顾惊寒。
那是比任何言语都更深层次的信任与羁绊。
“不，也许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顾惊寒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所以那颗鲛人珠，她给我，她也不亏。”
幽夜的脸色变了又变。
“我第一次见她，她掉到了我的蛊池里。”
幽夜沉声道:“她一点都不怕我，当时她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对我的心神带有短暂性的迷惑。”
“她应该很了解我们。”这句话语气很肯定。
顾惊寒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裴晏垂下眼睫，没搭话。
“还有问题。”顾惊寒再次开口。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顾惊寒的声音更淡了几分。
“她从前是个人尽皆知的废材，不仅短时间能修炼了，而且十分了得，她的剑法绝对不逊色于我。”
幽夜愣住。
裴晏的眉头蹙得更深，“她虽只练了一次丹，但是天赋……甚至比我还高。”
“她的传送也很诡异。”幽夜说。
“便是修为极度高深的修士，空间挪移也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迹。”
顾惊寒接着说道，“她……不说真话。只让我们看到她想让我们看到的那一面。我们只能了解到，她愿意让我们了解的那一部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脸上。
“你们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执着于给大家花钱？”
裴晏沉默。
幽夜也沉默。
是啊，为什么？
她明明可以什么都不买，明明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他们的馈赠。
他们的身份背景随便哪个拎出来都不会缺钱。
可她偏要自己花钱。
偏要给他们买，不要就会生气。
为什么？
“她不喜欢我们其中的任何人。”裴晏的语气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又像是对他们说，“她对我们的撩拨，只有……”
他没说完。
但其余两人都听懂了那个词。
利用。
“有古怪。”幽夜沉声道，紫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身上的秘密太多，而且她给我们买东西时那种……那种兴高采烈的眼神……”
他说不下去了。
裴晏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温润的眸子里，已是一片清明。
“所以，”他一字一句道，“我们该庆幸的是，我们对她来说有利用价值，虽然不知道价值到底在哪里。”
这句话说出来，三人都沉默了。
夜风拂过，吹动树叶沙沙作响，月光冷冷地照着三个男人的脸。
良久。
幽夜忽然笑了。
那笑声低沉而阴冷，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裴晏看向他。
幽夜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那又如何？”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们确实愿意被她利用，就算她只是在演戏，就算她对我们只有算计，我们还不是甘愿为她赴汤蹈火。”
裴晏沉默片刻，轻轻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苦涩。
“是啊。”他说，“哪怕……我在她心里什么都不是。”
顾惊寒静静看着两人。
月光下，他的侧脸清冷如霜。
“你们倒是想得开。”他说。
幽夜冷笑：“别说的好像你不是一样？不然你现在能站在这里？”
顾惊寒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头，看着天上那轮孤月。
“我的本命剑都选择了她。”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至于她喜不喜欢我。”他转头，看向两人，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是她的事，与我无关，我喜欢她就够了。”
三人对视。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三道影子在青石板路上交错，如同某种无声的契约。
“所以，”裴晏轻声道，“我们依旧是竞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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