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去了吧，昨天才搁单位的澡堂子洗完。”李立军委婉的拒绝道。
武鸿梅却道：“别人拖家带口的就我自己多没意思，你就陪我一起去呗。”
李立军点上烟，深深的看她一眼，闷声道：“男女又不搁一块洗，拖家带口也凑不到一起去。再说......我不乐意让外人瞅，都习惯在单位洗盆塘了，有优惠比外头大澡堂的普票还便宜。”
其实不是便宜不便宜的事儿，是李立军压根不想让别人瞅他。
“我是外人不？”武鸿梅问他。
当然不是。
可若这么回答，武鸿梅要瞅怎么办？
李立军差点把自己拧巴成一根麻花，武鸿梅实在看不过去，悄悄叹一口气故作轻松的笑着道：“算了，不洗就不洗吧，我还省一张澡票钱呢。”
大澡堂子人贼多，换衣服的地方有好几个光不出溜的小孩满地跑，一个不大点的小男孩拎着牛牛朝人滋尿，认识的凑一块一边嘻嘻哈哈大声唠嗑一边脱衣服，没见一个忸怩不好意思的。
进去后先冲再泡，武鸿梅和曹秀娟几人始终在一块，想到啥唠啥，她们一路从刘老太太的年轻时候唠到各家炕头上的那点事，不仅没羞臊还完全没有要刹住的意思。
最放得开的是牛玉芬，脱掉衣服跟换了个人似的，从每个方式获得的个人感受到她男人各个年龄阶段带给她的不同体验，就没有啥是她不敢说的。
在她的带动下曹秀娟也打开了话匣子，只丈夫死了好多年的刘老太太和武鸿梅不咋吱声。
可算泡的差不多去淋浴搓背了，武鸿梅以为这个话题结束了，不想牛玉芬一个大转弯，把话题扯她身上了。
牛玉芬给她搓背，冷不丁来一句：“鸿梅，你着不着急要孩子？”
武鸿梅敷衍回道：“那孩子也不是说要就有的啊，来了就要不来就拉倒呗，反正我有思莹了。”
牛玉芬啧啧两声不赞同道：“那咋行。思莹又不是立军的孩子，你得趁自己个儿年轻赶紧给立军生一个。这男人呐，别管嘴上说的多好，心里都盼着有自己的种呢。”
曹秀娟立马附和：“可不咋的，男的都一个德性。”
“李立军不一样。”武鸿梅轻声反驳道。
在这事儿上武鸿梅一直觉得李立军是不一样的，但曹秀娟她们老在她耳边叨叨“男人都一个德性”，说的她心里开始犯嘀咕。
洗完澡回到家，一推门就闻到一股子浓到让人犯恶心的药味儿。
武鸿梅诧异的问守在灶前的李立军：“熬啥药呢这么大味儿？你咋了哪不得劲儿？”
李立军没回头看她，只沉声回道：“妈给我整的偏方，说是连着喝十天半拉月就能见效，我寻思试试看呢。”
试试倒是行，但这味儿太大一般人真受不了。
“改明儿我带平房那边用土灶给你熬吧，用煤气罐浪费火还没土灶大。”武鸿梅一边梳头发一边说道。
李立军刚说“行”，房门被人敲的“砰砰”响，跟要找他们打仗似的。
“谁啊？大晚上的来寻仇啊！”武鸿梅冲李立军摆摆手示意他继续看火，自己开门去瞧瞧。
门打开，门里门外脏话都到嗓子眼儿的两个人同时卡住。
宋瑾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她：“武鸿梅？你咋搁这儿呢？”
武鸿梅没绷住乐了。
“这我家，我不搁这搁哪？搁楼上你能乐意啊？”
“怎么可能是你家？你凭什么住这？”说完感觉不对，不想看武鸿梅发疯的宋瑾赶紧往回找补：“你不是嫁了个火葬场的吗，怎么会住这？”
“火葬场怎么了？你死了不烧呗？”武鸿梅笑着怼回去。
宋瑾被气的直翻白眼，骂骂咧咧上了楼，武鸿梅刚要关门，她又骂骂咧咧的折回来。
“让你气的正事都忘了”宋瑾耐着性子说道：“你们搁家烧死人还是咋的那么大味儿，大晚上熏的人睡不着觉，能不能有点公德心？”
这事儿确实理亏，但武鸿梅不想跟宋瑾低头，轻哼一声回怼道：“我们熬点药就没公德心了？那要不要我翻翻账本子看你做了多少‘有公德心’的事儿？”
宋瑾知道不管是讲理还是不讲理她都说不过武鸿梅，于是没继续呛呛，只上楼时压着怒气提醒一句：“这楼里不光住着你们一家，我能闻着别人都能闻着，别好房子没住几天就让人给轰出去！”
“砰”一声关上门，武鸿梅叹一口气，笑着对端药出来的李立军道：“你说这事儿闹的，天天出门回家一次都没遇上，好好的搁家待着还让她找上门了。”
李立军冲她笑笑：“估摸着今晚上味儿散光她也睡不着了。”
可不咋的。
第二天武鸿梅出门的时候又碰上宋瑾了，俩眼珠子通红一看就没睡好。
但武鸿梅顾不上拿这个笑话宋瑾，因为宋瑾是牵着兆寒下来的。
“兆寒咋在你家呢？”武鸿梅瞅着丧眉耷眼的兆寒问宋瑾。
宋瑾不悦的换个手牵兆寒隔开他和武鸿梅，“用得着你管？”
确实用不着自己管，可到底养了孩子那么久，见不着的时候没咋地，见着了就想关心关心。
出单元楼要分开走，武鸿梅到底没忍住在分别的时候摸了摸兆寒的脑袋，谁知小孩竟“哇”一声哭起来，给武鸿梅和宋瑾都吓一跳。
“你说你手咋这么贱呢？”宋瑾瞪她一眼赶紧蹲下来哄兆寒。
不是，摸一下咋了？咋哭成这样了呢？
武鸿梅还一头雾水犹豫要不要蹲下来一起哄呢，兆寒突然冲过来抱住她的腿一边哭一边喊：“妈......”
没哪个当妈的能受得了这个。
别管是不是亲生的，这一刻武鸿梅软乎乎的心碎了一地，稀碎稀碎的。
“妈在呢，咋了兆寒？有啥事跟妈说，别哭了。”让孩子别哭，武鸿梅一时没忍住自己眼泪啪嗒掉下来。
“行了，差不多得了！”宋瑾黑沉着脸硬把兆寒拉开，警告武鸿梅道：“兆寒跟你没关系，以后离孩子远点。人家爸爸是高中老师妈妈是教跳舞的，你啥也不是别硬往跟前凑。”
武鸿梅可有段时间没听着这么难听的话了，悲伤还没退愤怒的小火苗便蹭蹭的着了起来。
“宋瑾，你又欠收拾了是吧？！”武鸿梅怒瞪宋瑾，咬牙切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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