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声“无耻”，更多士子对其进行口诛笔伐，但他本人丝毫不在乎，还很享受这种被人瞩目的感觉。
有几人咒骂之后，居然要上手揍他，被身旁之人拉住。
那人见场面即将失控，不敢再激怒众人，反而看向秦弄玉。
秦弄玉俏脸煞白，她对自己的文采知根知底，根本无法胜过这首诗。
崔贤站出来说道：“这位兄台，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那人得意回道：“在下蒋明，不知这首诗有没有资格向崔四公子讨教？”
秦弄玉忽然感觉有人往自己手里塞东西，她下意识转过头一看，原来是姜子衿正往她手中塞纸条。
她不明其意，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道：月下独酌。
秦弄玉忽然想起当初在宁州花魁比赛之时，她输给夏荷，那时她只以为是姜子衿花了高价，为夏荷作嫁衣，现在看来，那几首诗，全是眼前人所做！
这样的才华，恐怕整个大卫加起来，都不如吧。
同时她心里升起一股无力感，自己总是认为只有身份低姜子衿一等，现在看来，是处处都不如人家，怪不得崔公子，会喜欢她。
秦弄玉脑补了一出大戏，殊不知戏中其余两人的关系根本与她所想风马牛不相及。
作为花魁，她的记忆力非比寻常，近乎过目不忘。
有了姜子衿给她的底气，她张开檀口，先是一声轻叹，随后看向蒋明，说：“井底之蛙。”
蒋明被秦弄玉的挖苦气急，忍住怒声道：“那就看看姑娘的大作了！”
秦弄玉无愧花魁之称，只听她婉转吟诵：“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众人无不沉浸在秦弄玉所吟之意境，蒋明更是如遭重击。本来喧闹如菜市场的酒楼里，除了老张滋啦滋啦的煎牛排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张载物第一个叫好：“此岂是人家之诗乎？”
姜子衿一听，哎呦，这是个懂行的，诗仙的诗确实不似人间所有。
蒋明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椅子上，脑海中满是《月下独酌》，口中呢喃什么，像疯了一般。
不过他的状态根本无人关注，云州诗风更盛，秦弄玉吟诵完《月下独酌》，众士子全在细细品味。
张载物说：“还请秦姑娘，写下这首大作，让我等仔细揣摩。”
秦弄玉看了姜子衿一眼，姜子衿点头同意。
这时秦弄玉终于发现，自己和姜子衿简直毫无可比性，光是自己那份自私的心思，就输得一败涂地。
若是她得了这样一首好诗，绝不会赠予他人，姜子衿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反而赠诗如家常便饭。要是夏荷在此，两个曾经的敌人恐怕会感同身受。
今天这首诗若是秦弄玉写出，此后《月下独酌》就完全变成她的了。
众人等的着急，秦弄玉不敢耽搁，命人拿来宣纸。
她拿起毛笔，一个个优美的字从她手中写出，给这首诗增添一分女儿情。
姜子衿在她旁边观看，心道：果然不愧是花魁，这字写出来比自己真是漂亮太多！
众士子围在写完的《月下独酌》前，连没吃完的饭菜都不顾了。这件事越传越广，以至于天然居日日饱满，有新人到来，都听老人说起那天的情景。
新人听着其中精彩，恨自己那天为何没来，捶胸顿足。
秦弄玉，从此在云州扬名，有好事者称其为“月下美人”，也不知什么时候，这个称呼都被传到宁州。
宁州，牡丹阁。
姜子衿一身男装，和崔贤正在讨论对于牡丹阁的改造。
在云州，由清倌人组成的服务员深得人心，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东西和美味一样，色香味，色为首。
姜子衿和崔贤讨论的就是，能不能把牡丹阁的清倌人改编为天然居的服务员。
崔贤慌忙拒绝，这些艺妓都是花大价钱买来的，怎么可能让她们去当服务员，那自己的银子不是白花了吗？
姜子衿却说：“崔兄忘了一点，以后有了全国连锁的天然居，你还看得上牡丹阁这点营收吗？再说我也不是让所有人都去当服务员，若是她们自愿呆在牡丹阁，我们也不勉强。实在不行，你出个价，我全买了。”
崔贤没好气地说：“你姜大善人全买了，不还是在咱们天然居的分成里扣！”
他身旁的秦弄玉捂嘴轻笑，她自从上次断绝了和姜子衿“争宠”的心思后，越来越发现姜子衿这个人的可爱之处。
姜子衿见自己诡计被识破，也不尴尬，说：“你就说，这一个月来，天然居给咱们挣了多少银子，你还在乎牡丹阁这仨瓜俩枣吗？云州那边你也不是不知道，营收都快赶上咱们宁州两家合起来了。”
“那你就认定是我这出去的清倌儿的作用？”
“废话，你没看那些狗男人的眼珠子都直了。”
崔贤反驳道：“我可不是狗男人啊，你别乱侮辱人。”
“你也没好到哪去。”姜子衿下意识说出。
这句话把崔贤憋够呛，赶紧倒了杯茶水掩饰尴尬。
“咱们要不就现在宁州试试，要是真能让天然居的营收更上一层楼，你就是把牡丹阁变成天然居我也绝对不拒绝。”
“一言为定！”
宁州城的天然居里，清一色换成牡丹阁里的艺妓，生意果然火爆全城，每日食客恨不得争个头破血流。
坐在二楼的崔贤，看着每日爆满的酒楼，说道：“竟然真的有用？”
姜子衿一副早就料到的神情，没搭理崔贤，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事情抓紧办了吧，别影响咱们赚银子。
这事倒是难倒了崔贤，因为他发现人根本不够，那些清倌人听到还有这等好事，只是端盘子，不用卖笑，差点把牡丹阁闹破了天。无一例外，全部愿意。
除了清倌人外，有些“卖肉”的女妓，也想脱身，但在崔贤那边没有通过。有些聪明之人，通过在秦弄玉那里打听，知道这个建议是天然居的另一个东家提出的，每月月底，她一定会出现在天然居二楼的最后一个雅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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