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川本来只是过来给林弦证明,没有作案时间。
但是他的父亲私底下和罗俊有些交集,父亲不在,为私他都要来看看情况。
罗俊死的太蹊跷了。
死因是马钱子中毒,但是周身的皮肤都有被烈火燎过的痕迹。
更像是被人用烛火小面积一块一块炙烤过。
“说不通,实在是说不通。”
绮罗是被罗俊抢来的,他那天有目共睹。
罗俊逼得她差点身死,从动机上看确实有可能是绮罗。
房间里没有打斗的痕迹,也就是说,罗俊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就被杀了。
再者,正常人被烈火焚烧,不可能一点不挣扎喊叫。
这就说明,罗俊是死后才被烧伤的。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沐川并不了解罗俊家里的情况,只是忽然想到:“我听说,罗大人有一位夫人?怎么不见人?”
罗府的下人看了一眼沐川,支支吾吾。
“说!”朱景珩可没时间和他们耗。
本来这事是主人家的家事,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不敢随意置喙,但是如今人都死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老爷要强行占了小妾,然后夫人见了就和老爷大吵一架,然后就回京城了。”
罗俊的夫人是在罗俊出事的前面就离开了,而府里的下人都已经逐一排查过,没有作案时间。
剩下的,就只有那个逃走的小妾。
“那小妾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家里可有什么人?”朱景珩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管家擦了眼泪,恨恨的说:“她叫绮罗,是老爷从京城的教坊司里带出来的,是个孤儿。我们老爷待她不薄,没想到他竟然黑心肝对老爷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早知如此,我当初就应该让她死在外面。”
管家说的是他们刚来到宛平县那天发生的事。
朱景珩敲击白玉杯的食指猛地一顿,“她叫什么?你再说一遍!”
呼吸像是猛地被堵在喉咙里,脑海里不受控制的乍现出一个念头。
“……叫绮罗。”管家不明白朱景珩怎么突然变了语调,顿了一秒还是如实回答。
朱景珩呼吸一滞,猛地站起身来,走到管家面前:“哪两个字,写下来。”
可是管家根本不识字,而其他识字的又不清楚是哪两个,帮不到什么忙。
此事不了了之。
但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据之前的线索,那个叫绮罗的小妾要寻死,刚好被路过的林弦救下。
很难让他不多想。
管家见他没有表态,一把抱住朱景珩的大腿,开始嚎丧:“大人啊,你可一定要为我们老爷做主,他死的不明不白,一定要将那个该死的女人抓住,给我们老爷报仇……”
朱景珩后退一步甩开面前的人,眼里满是厌恶。
管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震得往后一倒,浑身上下都是疼的。
周围站立着的衙役被这一幕惊呆了下巴。
真是个不怕死的!
这些衙役不是普通的衙役,而是朱景珩带来的麒麟卫假扮的。
感受到朱景珩眼里的杀意之后,其中两个赶紧上前将管家拖走。
朱景珩嫌弃的瞥了一自己的衣角下摆。
朱景珩深吸一口气,对卫峥吩咐:“务必捉到这个叫绮罗的,但是不能伤到她,拿到人以后直接带来见我。”
他不关心罗俊这个老东西到底是怎么死的,这老东西平日里得罪的人太多了,有人想要他的命并不稀奇。
更何况,这老东西死的时候嘴里那么多阿芙蓉,要说最近的番药走私和他一点关系没有他是不会信的。
自作自受。
他这么做也不是要给这老东西一个说法。
只是……
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他至今只是命人悄悄盯着,并没有大肆封锁罗府。
走私的事,需要放长线,钓大鱼。
仵作仍在验尸,沐川闲不住,也很想知道罗俊到底是怎么死的。
直觉告诉他绮罗不是真正的凶手。
但现在绮罗仍是最大的嫌犯。
要洗清绮罗的嫌疑,就需要证据。
恰好此时负责记录验尸结果的书吏左顾右盼,一张脸憋的通红。
思索再三,沐川上前从书吏手中接过文书:“我来吧。”
朱景珩知道沐川和罗俊家的关系,没说什么。
那书吏感恩的朝朱景珩和沐川一鞠躬,小跑着解决三急之一去了。
上面有一条记录:尸身上有大面积烧伤痕迹,创口面周围充血,水肿,断是死前所致。
“既然是死前烧伤,为何外面的人没有听见叫喊声?”
明明马钱子已经达到了致死的药量,为何仍要多此一举。
看上去像是某种报复。
先麻痹他的感官,使其叫喊不出来,然后用火苗灼烧,在痛苦中死去。
这时候,仵作:“记,死者生前有服用朱砂的迹象。”
朱砂?这就说的通了。
朱砂可以使人的精神状态麻痹,甚至昏迷。
仵作终于放下手中的活计。
朱景珩:“怎么样了?”
仵作谦卑的朝朱景珩拱手:“回禀大人,死者主要死因是服用了大量的马钱子。然后有一个奇怪的点,”
仵作至今想不明白,皱着眉头细细道出自己的疑惑:
“死者生前摄入朱砂,再加上阿芙蓉的麻痹作用,导致神志不清。在这种状态下被焚烧痛至昏迷,最终也会导致死亡。”
也就是说,看上去是完完全全的两种杀人手法。
那就很有意思了。
如果是绮罗一个人做的,完全用不着这样,与其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毁灭证据然后逃跑。
但是,如果是两个人动手,又会是谁?
朱景珩心里时不时冒出一个想法,不过转瞬就被他压下去了。
这怎么可能?
但是,林宿突然消失了,哪怕他已经弄清楚林家的商队没有问题,但是也不是没有畏罪潜逃的可能。
这事一件接着一件,就像是一个设好的局。
掩人耳目么?
朱景珩往椅子上一仰,闭了闭眼揉着眉心。
等等!
掩人耳目?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昔日的一幕。
那时他和萧砚安视同水火,为了扳倒萧砚安,当时还是她给出的主意,用的就是掩人耳目这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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