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心话,我喜欢邢九思。
这种喜欢,是什么时候开始生根发芽的,我已经说不清了。
也许是他第一次用那样平静专注的眼睛看我,说“我们一步一步来”的时候; 也许是他敏锐地察觉到我画中情绪,说出“你想抓住那缕光”的时候; 也许是他红着耳朵,笨拙地说想跟我学画画的时候; 也许是这半年来,他日复一日、耐心细致地将我从一片混沌虚弱中,一点点打捞起来的时候。
他长得好看,不是那种具有攻击性的英俊,而是干净、清隽,像山间清晨的雾气,像他笔下水墨氤氲出的远山轮廓。
他的温柔是内敛的,藏在专业的表象下。
藏在偶尔的笨拙和泛红的耳廓后,却能在每一个细节里感受到——调整器械时刻意放轻的手,讲解时放缓的语速,看我疲惫时悄然延长的休息间隙,还有提起过往时那一闪而过的、与我共鸣的遗憾。
这样一个人,很难让人不喜欢吧?
至少,我这颗在黑暗和冰冷中浸泡太久、几乎忘记正常温度的心,无法抗拒地被他身上那种稳定、干净、带着知识与人文气息的暖意所吸引。
可是,就像苏青姐担心的,也像我无数次在深夜惊醒时恐惧的——我有什么资格喜欢他呢?
我是一个从蛛村那样的泥沼里爬出来的人,身上背着“圣女”的烙印,我无父无母,身体还不行,可能随时会死,我可能下一次就回不来了。
我现在连走路都还摇摇晃晃,未来一片迷雾,甚至可能根本没有未来。
而他,邢九思,是站在阳光下的天之骄子。
他有体面的职业,光明的前途,干净得像一张最高品质的宣纸,只待挥毫泼墨,成就锦绣画卷。
我们之间,隔着的何止是病床与健康,那是深渊与云端。
这份喜欢,像偷偷珍藏的一小罐蜜糖,甜得让人心颤,却又沉重得让我不敢轻易触碰。
我怕指尖的污秽沾染了它的纯净,更怕有朝一日罐子打翻,那甜蜜会变成腐蚀五脏六腑的毒药。
所以,我只能把这份喜欢,死死地按在心底最深处。
今天的晚饭是苏青姐从家里带来的,炖得软烂的鸡汤,漂着金黄的油星和几颗枸杞。
平安小心翼翼地把鸡肉撕成极细的丝,混在粥里喂我。
默然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慢慢地削着一个苹果,皮削得极薄,连绵不断。
邢九思站在床边,翻看着最新的检查报告,窗外的暮色给他白大褂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灰蓝。
“各项指标稳定向好,”
他合上文件夹,看向我,嘴角带着一丝浅淡却真实的轻松笑意,“按照这个进度,再过一周左右,如果心脏没有异常波动,就可以考虑出院了。后续定期回来做康复训练和复查就行。”
出院。
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我拿着勺子的手顿住了。
该高兴的。
我做梦都想离开这充满消毒水味的白色房间,想回到有阳光和画架的“家”。
可为什么,心里沉甸甸的,没有预想中的雀跃,反而掠过一丝冰冷的、不祥的预感?
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窸窣爬动,即将破土而出。
“真的吗?太好了姐姐!”
平安第一个欢呼起来,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我们可以回家了!苏青姐姐把你画室收拾得可干净了!阳光特别好!我们可以一起画画!”
苏青姐也笑着接过话头:“是啊,阿祝。回家好好养着,比在医院里心情肯定更好。想吃什么,姐随时给你做。”
默然没说话,只是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小碟子里递给我。
邢九思的目光也落在我脸上,带着温和的询问:“怎么了?听到能出院,好像不太高兴?”
我猛地回神,扯出一个笑容:“没有,高兴的。就是……有点突然。”
“不突然,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他的语气很肯定,“你比所有人预想的,恢复得都要好。”
都要好……吗?
我低下头,小口喝着已经微凉的粥。
鸡汤的鲜味在口中蔓延,却驱不散心头那缕莫名缠绕的寒意。
晚饭后,邢九思又交代了一些出院前的注意事项和后续的康复计划。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逻辑严密,一如既往地让人安心。
可我听着,思绪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远,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飘向未知的、出院后的日子。
平安和苏青姐去水房洗漱了。默然也暂时离开了病房,大概是去抽烟。
只剩下我和邢九思。
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轻微嘀嗒声。
“巫祝。”他忽然叫我的名字。
我抬眼看他。
他站在床边,背着光,身影显得有些高大,轮廓却柔和。
“出院是好事,意味着你重新获得了生活的自主权。”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些,“但如果你心里有顾虑,或者……对回家后的环境、状态有任何担心,随时可以跟我说。康复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心理上的适应同样重要。我会……一直是你可以信任的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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