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的面色沉下来,语气透着些不悦与疑惑:“娘娘以陛下之名召臣入宫?”
皇后娘娘没有接他的话,往前走了两步,目光从他脸上掠过,不紧不慢地问:“宋大人,当年本宫给你回生丹的时候,你答应过什么?”
家主的身体微微一僵,听着皇后娘娘继续说:
“本宫记得很清楚,你拿回生丹救时序,答应本宫的条件,关键时候,你要站在本宫这边。”
那都是十年前发生的事情了,若不是皇后娘娘提起来,他都快忘记此事了。
皇后娘娘往前逼进一步,声音压低:
“现在就是关键时候,御医说了,陛下已回天乏术。你那个孙女宋青屿,不是也束手无策吗?”
皇后娘娘的话,令家主哑口无言。
“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没有别的儿子了,时序死了,只有时询,是陛下唯一的儿子,名正言顺。宋大人,你在朝中这么多年,威望高,说话有分量,这个时候,该你开口了。”
尽管知道了皇后娘娘的意图,他也没有答应下来,而是用着生硬的语气,说:“皇后娘娘,臣想先去看看陛下。”
皇后娘娘的笑意收了收,盯着他看了片刻,并未阻止他,而是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好。”
她转身走在前面,家主跟在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皇帝寝宫。
寝宫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久久都未消散,龙榻上皇帝躺着,一动不动,脸色比上一次更差了,不是苍白,而是蜡黄。
御医跪在榻边,看见皇后娘娘和家主进来,赶紧站起来,垂手退到一旁。
家主走到榻边,担忧的神情看着皇帝。
没等他开口,皇后娘娘先问:“陛下这个情况,还会好转吗?”
御医低着头,声音发颤:“臣不敢瞒皇后娘娘,陛下的脉象已经很弱了,臣尽力了,可……最多还有三天的时间了。”
三天?
没想到时间居然会这么短,在此之前,连后事都没交代。
“没有办法了吗?”
御医无奈摇头。
过了好一会儿,家主转过身,朝皇后娘娘行了一礼:“皇后娘娘,臣先告退。”
关于皇后娘娘说的事情,他依旧没有回答,迈步走出去,头也不回。
皇后娘娘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寝宫内,嘴角慢慢地弯起来。
家主出了宫,没有回府,他让马车掉头,直奔硕王府。
硕王爷正在书房里看什么东西,听见下人通报,赶紧迎出来。看见家主那张阴沉的脸,迫切地问:“出什么事了?”
“陛下……”
他欲言又止,没说完全,只摇了摇头,硕王爷还是一看就知道什么意思。
硕王爷的脸色也瞬间变了,“陛下的情况,真到了那一步?”
家主点头,叹口气:“陛下昏迷不醒,朝中大事不能没人管,时询是陛下唯一的皇子,现在是不是应该商议一下此事了。”
家主抬起头看着他。
“我不是偏向皇后娘娘,是现在这个局面,没有别的选择。国不可一日无君,这个道理你也懂,也说过不止一次了。”
“到了这一步,确实得考虑一下登基的事情,可我们都清楚,大皇子,他并不是个明君,若是他登上了皇位,以后,可就没什么好日子了。”
家主也知道这一点。
时询和其他皇子不一样,他没经历过皇子夺嫡的事情,终于有个二皇子时序让他有危机感,却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他注定成为皇帝。就算真的不争气,也没有办法,谁让皇帝就只有他一个儿子呢,甚至连个女儿都没有。
如果有个女儿,比时询有能力,女帝又如何?
“王爷再想想,明日把几个老臣叫来,咱们议一议。”
家主也没有说太多,便站起来离开了。
“我先回去了。”
硕王爷送他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
家主上了马车,离开了硕王府。
第二天一早。
宋家的门就被敲开了。
陆陆续续,来了七八个朝中重臣,都是硕王爷和家主的老交情。
宋青屿正要出门去铺子,刚走到前院,就看见管家领着这些大人往里走。她愣了一下,脚步停下来,往廊下退了退,躲在一根柱子后面。
大人们被领进前庭,宋青屿悄悄挪过去,贴着墙根,竖起耳朵。
最先开口的是硕王爷。
“诸位,今日请大家来,是有一件要紧事。”
“是不是陛下的事?”其中一个大人的声音急切,“陛下到底怎么样了?”
硕王爷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启唇:“御医说,最多还有三天。”
“三天?这么快?”
不禁有人惊讶。
“那接下来怎么办?”
“遗诏呢?”
硕王爷抬手压了压,等大家安静下来,才继续说:“所以今日请大家来,是商议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陛下就只有大皇子一个儿子,虽然没有正式立太子,但按规矩,就该是他。”
“皇后娘娘那边有没有什么说法?”
硕王爷和家主互相看了一眼,还是家主开口说:“陛下的情况,确实不能再拖了,朝中大事不能没人管,总要有人出来主持局面。”
确实如此。
但大家似乎都不放心大皇子,于是,有人提出来:“确实朝中大事需要有人来处理,但是大皇子是什么人,大家都清楚。不如,暂时让硕王爷或者宋大人暂时监国,或许,皇帝还能醒过来呢?现在就让大皇子登基还是太早了。”
陆陆续续有人同意这个提议。
“我没意见。”
“我也觉得可以这样做。”
客厅里渐渐响起附和声。
宋家家主却摆摆手,反对:“朝中大事,怎么能让我们两个人抉择,还是应该让大皇子来决定,我和硕王爷都可以辅佐。”
宋青屿贴在墙根,手慢慢攥紧。
时询登基?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再继续听他们的谈话,也怕会发现,悄悄退开,转身往自己院子走。
宋青屿皱着眉头,在想时序现在在做什么?
他回来这么多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她以为他会有动作,以为他带那二十个人回来是要做什么,还有他那句顺理成章是什么意思?
如果,他再不行动的话,时询就成为皇帝了。
他难道是想看着时询坐上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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