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新房的收尾工作按部就班的进行着,但隐隐能感觉到空气中笼罩着一层让人看不见触不到的薄纱。
沈轻虞没有再提安门窗的事情,刘红霞和沐月也默契地没有多问。
只是每晚下工之后,三人吃了晚饭后,点着煤油灯一起给剩下的炕抹泥、封边。
沉默干活时,沐月偶尔会偷偷看向沈轻虞
也因此发现了她比以往更加沉默,更加安静,常常对着某个方向出神,眼神落在虚空里,手里搅拌泥灰的动作却依旧沉稳精准。
只有提到具体工序时,她才会简短地指示两句,声音平静地听不出任何波澜。
刘红霞憋了两天,终于在只有她和沐月去自留地拔草的时候,忍不住嘀咕:“这两人肯定是闹别扭了,顾哥这几天都没露过面。”
沐月叹了一口气,小脸上满是担忧:“那天咱们俩回来的时候,沈姐姐就不对劲儿,问她又不说,顾大哥也是的,以前好歹还能见着人影,现在像消失了一样。”
“要不……我去问问顾哥?”刘红霞犹豫一下提议道。
“别!”
沐月连忙摇头:“沈姐姐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的。而且感情的事情,外人怎么敢插手。”
话虽如此,但两人心里都像揣了只兔子一样,七上八下的。
她们是亲眼看着沈轻虞和顾淮年如何从疏离到默契,又如何陷入眼下这种古怪的僵局。
那种无声的拉扯,比大吵一架更揪心和担忧。
沈轻虞不是没有察觉到她们两个的担忧,只是她没办法去解释,更没办法跟她们倾诉。
那天顾淮年离开时的眼神,和他那句反问的“你觉得?”像一根细长的刺,扎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不碰时隐隐作痛,一碰就鲜血淋漓。
要问她后悔吗?或许有一点,后悔自己那一刻的胆怯和退缩。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茫然。
在这个一切都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在这个她刚垒起四面墙,真正扎根的异乡,贸然开始一段感情,就如同在流沙上建造楼阁一样。
顾淮年很好,他的沉默是山,行动是火,可越是这样,她越害怕,
怕这团火会太灼热,会烧毁她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怕这座山太坚实,一旦依靠了。就再也无法独立行走。
更重要的是,王春草带来的那包旧物,像一片不祥的阴云,悬在头顶。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悄悄翻阅过那本账册和那模糊的地图,上面记载的事情,如果真的和王春草家、和那根金丝楠木的来历有关,牵扯到的可能是她无法想象的陈年纠葛,甚至是……危险。
感情已经是负重,秘密更是枷锁,她不敢赌,也不能将顾淮年拖入这这浑水里。
所以她选择缩回自己的壳里,用忙碌来麻痹自己的神经,用沉默筑起高墙。
只是有些东西一旦破土,就很难再按回地底。
这天下午,沈轻虞正在自己屋里,用熬制的米汤混合细土,尝试调制内墙的抹面材料。
这是她趁着她们两个上工、家里没有人的时候偷偷在空间里翻阅旧书学来的土方法,比单纯的黄泥更光滑和坚固。
就在她打算抹上墙时,忽然,院门外传来一声轻咳。
吓得沈轻虞手一哆嗦,瓦刀上的泥浆差点没掉落。
这声咳嗽声太熟悉了,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没有立刻回头,直到那脚步声停在堂屋门口。
“在忙?”
顾淮年的声音响起,比往日更低沉些,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轻虞缓缓转身,抬眸看向他。
他站在门框投下的光影交界处,半边身子沐在午后的阳光里,另外半边隐在屋内的阴凉中。
依旧是那件半旧的灰色衬衫,袖口挽着,手上提着一个小麻袋。
几天不见,他下颌的线条似乎更硬朗了些,眼下也有淡淡的青影。
“顾同志。”
沈轻虞压下心里冒出的情绪,声音有些干巴巴的。
“有什么事吗?”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她没看他,而是低着头看向自己手上拿着的瓦刀。
疏离的称呼,和刻意拉开的距离。
顾淮年的眼眸微不可察的黯了一瞬,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走上前,将那袋东西放在地上打开。
里面是半袋筛好的细沙,还有一小包石灰。
“抹墙用。”
他言简意赅,语气依旧平稳:“沙子是河滩淘的,石灰是跟公社农技站换的。”
沈轻虞看着那些材料,细沙均匀干燥,石灰也是上好的块灰,需要用时再泡,都是眼下她正需要的东西,却也是不易得的东西。
他这几天没出现时去弄这些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心里某个地方酸涩得发胀。
他总是会在她需要的时候,悄无声息准备好一切。
强行压下心里的情绪,她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和他对视,轻声说:“谢谢,多少钱?我给你。”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淮年没有说话,沉默的看着她低垂的头顶,看着她紧紧攥着的瓦刀,指节发白的手指。
阳光从窗洞移过来,照亮了她纤长的睫毛和紧抿的唇线。
良久后,他才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力压制的情绪:“沈轻虞,你一定要跟我算这么清吗?”
沈轻虞心头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撞进他眼底,那里不再是深不见底的平静,而是翻滚着隐忍的怒意,和更深切的痛楚。
“我……”
沈轻虞想移开目光,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我帮你,不是图你什么时候也不是为了让你觉得欠我。”
顾淮年上前一步,两人指尖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身上的气息混合着阳光和尘土的味道,将她整个人笼罩住。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住她,一字一句像重锤一样砸在她的心上:“如果你觉得有负担,可以直接告诉我,不必这样,躲着我。”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最无力的重锤一样,敲击在她最柔软的心房深处。
沈轻虞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发热。
狼狈的别开脸,害怕自己再看下去,坚守的防线会彻底崩溃。
无力又苍白的辩解:“我没有躲,只是,房子快好了,以后很多事儿,总要自己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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