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哈哈哈！”
顾泽南坐在地板上，生生把眼泪都给笑了出来：
“二叔啊，二叔啊，你可真是我的好二叔啊……”
顾泽南很快就明白了“兵败如山倒”的意思——
次日的顾氏集团大厦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冷到似乎都能看到每个人的呼吸； 顾泽南虽坐于上首，身形佝偻宛如丧家之犬。
电子屏上暴跌的股价曲线，牵动着在场每个人的心……
一位元老级股东率先表态：“泽南，你可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你动用集团三分之一流水、收购鼎盛机械这么个烂摊子，如今把集团逼到绝境……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收购鼎盛机械这才多久？顾氏的股价就已暴跌三成； 流动资金链彻底告急，连带着几项核心业务的贷款都濒临违约……
顾泽南想张口狡辩、想说这是顾承设的局，可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决策文件上都签着他的名字，尽调报告盖着顾氏合规部的章，连鼎盛机械的收购资料，都是他亲手过目确认的……
瞧他这无话可说的模样，偌大的会议室顿时变成了菜市场，此起彼伏的指责声如沸水般炸开：
“要我说直接罢免他继承人的资格得了！”
“不称职的CEO当然要罢免，可咱们持有的股份怎么办？让姓顾的小子这么一搅和，咱的资产也直接缩水~”
“老董事长呢、老董事长呢？他选定的继承人闯下这么大的祸，他老人家怎么连面都不露？”
……
各种指责宛如铁水一般，不顾他的意愿拼了命地往耳朵里灌； 顾泽南狼狈地看向门口，恰好撞见顾承推门走进来——
顾承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与会议室里的混乱格格不入； 许是情场得意、商场更得意，他脸上的笑纹都深了几分，可独独看向他顾泽南的眼神是冰冷嘲讽的~
顾承慢悠悠走到顾泽南身边，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欢快：
“泽南，小叔来给你收拾烂摊子了……”
一听这话，顾泽南跟个煤气罐一样直接一点就炸——
“是你，顾承！这一切都是你设的局！是你对鼎盛机械做了手脚！”
知道被挖坑是一回事，可挖坑的人又跑到掉进陷阱里的他头上拉屎……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顾承笑意不变、瞧他顾泽南仿佛瞧个熊孩子~
他转头看向各位股东，无奈地摊了摊手：
“各位世伯、世叔、集团的元老们，泽南这是急糊涂了，我怎么会对顾氏的资产动歪心呢？”
“毕竟当时的并购会上，可是连苍蝇都飞不进一只的啊”
在场不少人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谁不知道老董事长防这个小儿子跟防贼似的？
当初并购的时候，只有极少数人参与，也是老董事长的这个孙子挑梁干的第一件大事儿~
本以为这个顾泽南是憋了个大招，现在来看纯粹是拉了坨大翔……
思及此处，不少人看向顾泽南的眼神里只剩失望； 顾承趁热打铁，语气诚恳：“诸位，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稳住顾氏——”
“我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手里还有些资源；”
“若各位叔伯信得过我，我愿意暂代董事长之位，牵头收拾这个烂摊子……”
顾泽南的眼中燃起熊熊怒火：“二叔，你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你趁爷爷还躺在医院，就想谋朝篡位、趁火打劫……”
“我同意顾承说的——”
顾泽南下首的一位股东打断了顾泽南的话，说出他来参会之后的第一句话：
“我同意让顾承代理董事长，眼下也只有他能救顾氏了。”
“蒋伯伯，你……”顾泽南不可置信地望向那位股东——
蒋伯伯是除爷爷以外持有份额最多的大股东，如果他都表态了，那后面的股东们……
蒋伯伯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可是亲眼看着他长大的啊！
蒋姓股东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眼——
他才不在意他们这些姓顾的怎么争呢，就算打个头破血流、也不关他的事……
可是因为他们姓顾的内斗、就让他的资产缩水，就是不可原谅的大事！
来之前，顾承就已经私下联系过他——估计其他持股比例较高的元老们他也联系过了——他许诺顾氏在他手下，一定会重回巅峰……
不过就算顾承没有联系过他，他也没有第二种选择了：
顾泽南根本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哪里挑得起集团这样的大梁？
“我也同意！”第二位股东也开始表态。
“我同意让顾承代理董事长！”
“对，顾泽南下台！”
……
听着阵阵宛如潮水声袭来的一边倒的表决，顾泽南如遭雷击；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最后死死地扒住身边蒋姓股东的手臂：
“蒋伯伯、蒋伯伯！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你还记得记得小时候我经常去您家玩儿……”
“泽南——”
那位股东又一次打断了他：“你有给自己收拾烂摊子的本领吗？你能带领公司度过危机吗？”
“还是说你能请动你爷爷拖着病躯出山、把公司拉回到以前的高度？就算是他肯，你忍心让他受累吗？”
“你知不知道公司现在的资产负债率有多少？足足百分之75%！你不是什么斯坦福的高材生吗？那你告诉我75%代表着什么！”
顾泽南这下是如坠冰窖，彻底死心； 他管理公司不怎么样，书本上的概念倒还是了如指掌的：
对债权人来说，资产负债率越低、风险就越小； 一旦集团失去了靠现有资产走出困境的能力，在债权人眼中75%的负债率就是资、不、抵、债。
到时候退货的和讨债的齐头并进，集团就像夹在风箱里的老鼠，在债权人和经销商之间纯纯腹背受敌； 到时候谁还管他是什么少爷、继承人？谁都是他顾泽南的债主，谁都可以喊打他这只过街老鼠……
哦等等，他们已经来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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