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边刚亮,年画屏便被胭脂急匆匆叫起,连一件衣裳都来不及披,喊她出去。
年画屏面上堆满怒火,还没来得及发作,王公公就已推开了她寝宫的门,站在她床前,居高临下地睥睨道:
“年贵人,圣旨在此,还不接旨?”
“圣旨?”年画屏脑中一片空白,跟没睡醒似的做不出一点反应,“难道是陛下……要册封本宫?”
胭脂先一步跪下,年画屏愣愣地跟在她后面。
“年氏贵人,心胸狭隘,私自动刑,制造事端霍乱后宫!朕闻后龙颜大怒,特旨将为答应,禁足半月,责令其反省改过,半年内未受召见不得面圣,往后若是再犯,责令出宫!”
“轰”地一声像是有道晴天霹雳砸在了年画屏头上,她从王公公手中抢过圣旨,不敢置信地浏览完全部,狠狠把圣旨往地上砸去。
王公公面色一沉,让身后的人把圣旨捡回来,塞给年画屏,“年答应,圣旨已经传到,咱家便先告退了。”
“你伤了霜妃,陛下没要你的命已是给足了你颜面,还望年答应日后好自为之。”
他不顾身后年画屏声嘶力竭的嘶吼声,淡然走出了漆窗殿。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棱照进祝修云寝殿时,床上的人便缓缓睁开眼,长睫覆下一层阴影,她面色相比昨晚已好了很多,手上伤口被包扎得很好,已然感受不到痛。
她微微侧头,便落入了祝修云担忧的目光中,他看着霜降转醒,心中的一块巨石总算落下,松了口气。
“可还有哪里感到不适?”
霜降摇了摇头,作势要起身行礼,被祝修云拦住。
“你以后,不必向朕行礼。”
霜降受宠若惊地抬头,藏去窃喜后,她惴惴不安地垂眸:
“这恐怕于礼不合……”
祝修云,“朕最讨厌那些礼俗制度,朕既已决定将你纳入后宫,此后倾心护你,便管不得什么礼不礼。”
“只是怕委屈了你,昨夜情形特殊,朕还未来得及将你之事通报内务府,这几日你便先宿在朕的寝宫,可好?”
“多谢陛下,臣妾一点也不觉得委屈。”
这是霜降的心里话。
可祝修云心中还是担心,总觉得对她存有亏欠,握住她的手,语气柔得好似耳畔呢喃,“朕觉得你名字中的‘霜’字极好,便让这个‘霜’作你的封号如何?”
霜降自是百般答应,连声应道,“这是陛下垂爱,臣妾欢喜都来不及,哪里还会挑这些。”
她一套套的甜言蜜语将祝修云哄得甚是开心,霜降每说出一个字,祝修云脑海中便能莫名浮现出另一人的模样,几番错觉下,祝修云朝门外大喝一声:
“来人!将西域进贡的夜明珠送给霜妃,还有南海的珍珠霞帔,待霜妃的宫殿选定之后,一并送过去,其他金银珠宝也抬去,让霜妃亲自挑选。”
价值连城的宝物就被祝修云这样随口转送给了她,霜降都没听过他口中的那些东西,下意识捏了捏被角,眼底闪过得意暗芒。
但在祝修云转身看过来的刹那,她又换上了羞怯,一副楚楚动人的姿态,祝修云把王公公叫进来:
“让内务府赶紧把霜妃的牌子挂上。”
王公公心下了然,赶紧退下。
祝修云又坐回床榻边,跟霜降说了好一会儿话才起身离开,走之前再三跟霜降叮嘱,要她照顾好身子,这段时日好好休息,等他处理完公务一定会来看她。
寝宫门关上的那刻,霜降感受到了此生从未有过的畅快,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如今摆在她面前也是唾手可得。
她忍了这么久,受了这么多的屈辱,总算等到了这一天。
连指尖,都在因为极度欣喜而轻颤,她抹去眼角顺势滚下的泪珠,咽下了喉头喜极而泣的酸涩,她忍着泪,目光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朦胧。
上过药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就像是昨日屈辱,永远地烙在了她身上,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她起誓,从今往后,她要所有人付出代价。
鸾恩殿内清风徐徐,梁昭靠在矮榻上翻书,还没翻上几页,便听到窗边传来的动静。
她瞥了一眼窗台的方向,谢丞从纱幔后面钻出来,一只手背在身后,神神秘秘。
梁昭早已习惯了他翻窗的动静,淡定自若地翻着书,一边还不忘打趣:
“谢少师这窗翻得跟走正门一样顺。”
“改日,臣一定试试走正门是什么滋味,”谢丞绕到梁昭面前,面上掩不住笑,把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手上提了满满一篮的鲜荔枝,“喏,你爱吃的。”
梁昭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视线缓缓上移,看到那篮个大饱满的鲜荔枝后,眸光刹那变亮,惊喜道:
“你从哪里弄来的鲜荔枝?”
谢丞,“蜀中漕帮商队运来的,到京城只剩下这些,娘娘可别嫌弃。”
梁昭拿过篮中的一颗鲜荔枝,迫不及待地剥开,鲜甜剔透的汁水立刻涌出,溅到了梁昭手指上,谢丞掏出一方帕子,接过了梁昭的手,轻轻替她擦拭手上的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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