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苏青瑶线】
张管事冰冷的声音像铁锤敲打棺钉:“侯爷吩咐,请夫人即刻移居西院佛堂静心!”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仆妇应声上前,毫不怜惜地架起苏青瑶僵冷的胳膊。
寒意冻得她牙关紧咬,双腿几乎失去知觉,被拖拽着踉跄前行。湿冷的石板路倒映着侯府檐角的红灯笼,扭曲成血色的蛇。所过之处,仆役纷纷避让,垂下的头颅掩饰着窥探的冷漠。空气里残留着李嫣然身上清浅的暖香,和被沈翊玄色衣料裹挟的、铁与皮革的冷硬气息。前厅暖阁的灯光融融泄出,丝竹浅笑隐约可闻,将他们这走向冰冷囚牢的一行人彻底隔绝在外。
雨彻底停了,寒意却凝成了实质的针,刺入骨髓。西院小佛堂果然毗邻柴房,空气里一股陈腐木屑与湿泥的霉味。门扇“吱呀”推开,寒气扑面。一方极窄的空间,一尊蒙尘的旧佛,一张破蒲团,便是全部。墙壁冰冷湿滑,墙角蔓延着深绿霉痕。最值钱的,大概是墙角立着的一只半满旧陶缸——那是平日里粗仆泼洒污水用的杂物缸,浑浊的液体飘着油花。
仆妇粗鲁地将她推进去,门立刻被牢牢锁死。彻底的黑暗和刺骨的冷瞬间将她吞噬。身体残余的温度飞速流失,四肢关节仿佛冻在了铁水里,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搅动着肺腑的剧痛。
黑暗中,唯余那双被冰冷绝望浸透、又被另一种疯狂火种点燃的眼睛,亮得骇人!
‘柴房……离小厨房近……’
‘暗红炭块……干草……桐油……’
‘烧他丫的……’
‘放火……掀桌……’
那燃烧的白色弹幕文字,每一个笔画都在她脑中灼灼跳动,如同濒死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滚烫的烙铁!
她猛地伏低身体,像黑暗中潜伏的兽,凭着方位感和对这座侯府的深刻记忆,颤抖的手指在冰冷粗糙的地砖上一寸寸摸索,寻找着砖石之间可能存在的、被遗忘的缝隙。指腹被凸起的硬物划破,血珠渗出,冻得麻木。
一点,一点……她的动作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专注,屏住呼吸,凝神听着外面风雨止息后唯一的声音——远处小厨房隐隐的动静:似乎是火钳拨弄炉灰、柴火被填入灶膛的闷响,还有粗仆低低的交谈。
时间在极度的寒冷与专注中缓慢爬行。
终于!就在她几乎冻僵时,外面小厨房的方向传来一阵较大的响动和脚步声,像有人离去送水。机会!
苏青瑶再无犹豫。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扳动一块不起眼的、边缘磨损的墙砖一角!
一道极其微弱、仅供狸奴穿梭的缝隙显露出来!那是她初掌家、核查整修府邸旧档时无意中发现、后来命人封死的不起眼破损,此刻竟成了唯一的生机!
冰冷的湿气和小厨房特有的、饭菜混合炭火灰烬的浓郁气息瞬间涌入。她颤抖着将枯瘦的手腕和整个手臂用力挤过狭窄冰冷的缝隙,碎石刺破皮肤也浑然不觉。探入的方向,正是记忆中厨房堆放柴灰杂物的一角!
指尖触到温热粗糙的砂砾、炉灰……突然!一块带着余温、圆硬滚烫的触感扎进指腹!
就是它!
苏青瑶心头狂跳,屏住呼吸,另一只手也拼命挤过去,不顾碎石刮擦皮肉的痛楚,十指在冰冷的湿气和滚烫的灰烬中疯狂扒拉!指尖被烫伤,疼痛钻心,却带来生的狂热!几块大小不一、带着暗红亮点的炭块被迅速抓了出来。她不顾灼烫,一把死死攥住怀中!
视线下意识扫向墙角那口污浊的水缸。浑浊的液体漂浮着暗淡的反光——油腻腻的反光!那是粗仆倾倒的厨余废油!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将几块灼热的炭块迅速塞进干瘪萎缩、早已脱絮的陈旧棉质内衫下摆边缘,撕扯下!冰冷的指尖沾满油污与霉尘,她毫不犹豫,奋力将那层沾了油的布覆在炭块上!然后,是更多的布,用尽所有力气死死包裹缠绕!
最后,她将那滚烫而沉重的“火种”狠狠塞进了干草与破旧木柴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她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蜷缩在角落,死死盯着那团黑暗中的阴影。心脏在死寂的冰冷里跳动如雷,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燃烧前极致的寂静。
时间在冰冷和无声的焦灼中缓慢流逝。
就在她紧绷的神经即将断裂的刹那——
嗤……
一声极其细微、如同烧红的铁条浸入油脂的响动,在绝对的死寂里被无限放大!
紧接着,一股焦糊的布帛气味极其微弱地弥漫开来!黑暗的角落深处,一点比针尖更细小的、妖异的橘红光芒,幽灵般闪烁了一下!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扩散!
那光芒贪婪地舔舐着干草,发出“滋滋”的轻响,瞬间点燃了表面覆盖的油腻布匹,火苗猛地向上窜起!
火!
赤红色的火焰,带着噼啪炸裂的欢呼,瞬间吞噬了干草,攀上了木柴,在冰冷的空气中疯狂舞动、膨胀!浓烟滚滚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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