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子里,赵氏坐在下人搬来的椅子上,等楚莘过来。
只是等楚莘过来时,赵氏见其身后跟着一众人,一时间脸上怒气换成惊讶:“二儿媳妇,你这是……”
“儿媳见过母亲。”
楚莘施施然上前给赵氏见礼,随后乖巧解释道:“我原想着长嫂身边的何嬷嬷办事必定利落妥帖,就将园子戏台一应事宜交于她。不过昨夜晚膳后我出来散步逛到这,发现戏台还没能搭好。”
“我想眼下去采买下人,一来费钱财,二来新买下人必定手生,便给兄长去信,今日兄长送来这些下人供我使唤。我没经验,不知这样做好还是不好,赏花宴是大事不可耽搁,我觉着还是先应急要紧。”
楚莘边说边走上前,拿出一本册子递到赵氏面前:“采买食材那些,也请教过府中老人,我想多准备总是好的,便从我小库房里拿出一些银钱来支用多采买些,还请母亲过过目。这最后头是我才写的,听闻母亲急要见我,我等不得墨干,就将册子带来了。”
赵氏接过册子来看,越看,心越往下沉。
这册子上可以说是写得事无巨细,远比她所安排的那些还要妥当!
楚莘脸上露出几分忐忑来:“母亲是不是生气怪我自作主张了?”
“难为你考虑得这般周到,做得极好!我称赞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对你生气。”
赵氏憋着一肚子火现在反而不能往外撒,还得撑着笑脸看楚莘。
实在是楚莘这一连下来的操作,让她真挑不出错来!
扶桑抬眼看赵氏,一眼看清楚赵氏眼底的阴鹜,心里不由笑了笑。
先做出一副不作为的假象,让赵氏以为可以发难,再在赵氏要发难之前,把解决的方案给出,堵得赵氏有火发不出,还得和颜悦色。
顺水推舟,反将一军。
这是扶桑向楚莘提出的计策。
人在被真正惹怒时,再做出的反应,往往会更加尖锐。
扶桑深知,楚莘要的,从来不是赵氏对她小惩打压,而是要赵氏对她下狠手。
这次之后,赵氏势必会对楚莘下重手。
她们,都等着赵氏出招。
……
三日后,裴府大摆赏花宴,宾客云集。
扶桑比平日要早半个时辰起来,去小厨房吩咐好一切后,亲自盯菜食。
看时辰差不多,她带着惜寒和盼夏,端着一应洗漱所需,前去正房。
楚莘也比平时要早醒来。
洗漱更衣后,扶桑和妙菱两人一起核对楚莘今日要穿的衣裳一应配饰,还有衣裳各处是否有不得当的地方。
今天来赴宴的人非富即贵,楚莘作为裴家媳妇第一次面见这些世家之人,容不得有半点出错。
惜寒和盼夏围在楚莘身边,一人给楚莘点妆,一人给楚莘挽发髻。
楚莘神色闲适坐在妆台前,手上有一搭没一搭拿起妆匣里的钗饰挑挑拣拣着。
裴颂谨走进来时,扶桑和妙菱这边已经核对好衣裳配饰,往楚莘妆台这边走。
“看来我来的是时候。”
这话显得突兀,楚莘顿住手上要去拿耳坠的动作,看向出现在铜镜里的裴颂谨,微微一笑:“二爷这话我可听不明白,我这妆容和发髻,可都还没收拾好呢。”
“不急,时候还早,辰时未过,不会有宾客上门。”
裴颂谨来到楚莘身后几步停住。
见裴颂谨来,盼夏给楚莘拢发动作不由一顿,一时间看向铜镜里的楚莘,不知道是否该继续。
“不必顾虑我。”
裴颂谨一眼看出来盼夏的迟疑,淡淡道:“你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盼夏这才忙不迭继续手上挽发动作。
“那二爷说‘来的是时候’,又是何意?”
楚莘笑眼弯弯透过铜镜看裴颂谨。
“我是来问你借人。”
“借人?”
楚莘眉眼微动,目光下意识朝一旁候着的扶桑扫了一眼,继续问:“不知道二爷要问我借谁?”
“这不是有两个闲着。”
裴颂谨的目光十分自然扫向扶桑,以及同样候在一旁的妙菱:“我问夫人借这两人,不知道夫人是否应允?”
“二爷开口,我哪有不借的道理。”
楚莘笑问:“只是二爷身边一向不缺服侍的人,平日里更衣沐浴洗漱,二爷也不喜我的人插手,怎么今日突然问我借人?”
“自然是为今日府里办赏花宴一事。”
裴颂谨笑道:“我身边都是些小厮侍从,我回来府里并不久,对府上哪些丫鬟是伶俐的不甚知晓。倒是夫人身边丫鬟行事利落,这些时日我看在眼里十分清楚,便问夫人借来给我撑撑场面。”
“原来是为这样要紧的事。”
楚莘面上恍然,当即吩咐道:“扶桑、妙菱,好生跟二少爷去迎贵客,切不可有半点疏忽。”
借到人,裴颂谨并不在正房里多做逗留,带着扶桑和妙菱,离开文华院,前去裴府大门迎客。
来的男宾不少,五品以上大员来了大半,可见十分卖赵氏这位赵家皇族郡主面子。
妙菱在裴颂谨吩咐下,给一些男宾引路前去花园。
扶桑眼看妙菱来来回回引路都好几次,却偏不见裴颂谨吩咐她给男宾引路。
她向门神一样陪裴颂谨杵在府门站了有近半个时辰。
“好奇我为何问你家主子借了你来,却不使唤你?”
扶桑当然好奇,但裴颂谨可以随便问,她不能随便答:“婢子听凭二少爷吩咐。”
裴颂谨轻笑一声:“没错,我对你,自然有另外安排。端看那位今日来不来。”
扶桑听着就觉奇怪。
这时,有新到马车缓缓在裴府门前停下。
有扬高的恭声传来:“慎王府来人,慎王殿下到!”
扶桑原以为并没有什么不同,却听见身前裴颂谨意味深长说道:“这不就来了。”
霎时间,扶桑不由抬头看去。
但见停在裴府大门前的那辆马车并不如何华贵,华盖四角而下不见贵族世家会有的玛瑙翡翠点缀,通身赭褐色,绣黑银色暗纹流云。
马车上唯一高调的,就只是慎王府特有的徽记。
车夫早已经下来,十分恭敬候在一旁。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自马车之中探出,倏然将车帘掀开。
男子高大的身影,从马车之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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