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场之上,风声萧瑟。
谢渊被镣铐锁着,看着身旁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的沈从姝,心中涌起无尽愧疚与悲凉。
他低声道:“大公主,是属下无能,连累您至此。”
沈从姝木然道:“将死之人,说这些有何用。”
谢渊却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奇异的解脱与满足:“大公主,属下还是要说……谢谢您。谢谢您当初,在人群里,选中了我。”
那一刻,对他而言,不亚于绝境中的救赎,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他感激的,是那时尚存些许温度、给了他庇护之地的沈从姝。
沈从姝空洞的眼珠微微转动,看向他。
就在这时,谢渊眼中精光一闪,体内一股隐藏极深的、不属于风系魔力的蛮荒之力陡然爆发!
他低吼一声,身上镣铐竟被震得寸寸断裂!
在周围守卫惊愕的瞬间,他一把拉住沈从姝,身形如鬼魅般撞开拦路的士兵,朝着早已规划好的逃亡路径疾掠而去!
“罪犯逃了!”
“快追!”
“拦住他们!”
刑场大乱!
但谢渊对王宫隐秘路径极为熟悉,带着沈从姝左冲右突,竟真的暂时甩开了追兵,一路奔至一处废弃偏殿的假山后。
他快速移开几块看似寻常的石头,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
沈从姝震惊地看着这个密道,一个可怕的联想浮上心头:“之前……蛮族能潜入王宫,是你开的门?”
谢渊一边将她往洞里推,一边坦然承认,笑容里带着歉意:“是。抱歉,大公主。属下本是蛮族派来的棋子,任务就是破坏王城。我本想助您成事……可惜,做不到了。”
他本是族中精心挑选的、容貌符合雌性审美、用以渗透王室的棋子。若竞选失败,等待他和家人的将是比死更可怕的折磨。
当时他能被沈从姝选中,于公于私,都是他的幸运。
“你……”沈从姝看着他,第一次,这个她视为工具、偶尔泄欲的兽夫,面孔在她眼中变得无比清晰。
复杂的情绪冲击着她早已冰冷坚硬的心防,一丝陌生的酸涩涌上眼眶。
“快走!他们追来了!”通道另一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
“一起走!”沈从姝脱口而出,抓住了谢渊的手臂。
谢渊低头看了看她的手,又抬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纯净而决绝,一如他最初被选中时,那份小心翼翼的喜悦。
他轻轻却坚定地掰开她的手指,将她往通道深处推去:“大公主,您忘了吗?从结契那刻起,我的命,就是您的了。能为您的生路搏一次,我……死得其所。”
说完,他猛地转身,用身体死死堵住了通道入口,体内残存的所有魔力混合着蛮族秘法疯狂燃烧,形成一道暂时的屏障。
“走啊——!”他背对着她,嘶声大喊。
沈从姝看着侍卫们的刀光剑影穿透那道并不厚实的屏障,落在谢渊身上,鲜血如瀑般溅洒在石壁上,他挺直的背影在一次次攻击下剧烈颤抖,却始终未曾退开半步。
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滚烫地滑过她冰冷的脸颊。
她猛地咬破嘴唇,血腥味充斥口腔,转身,头也不回地冲进黑暗的通道深处。
心底仅存的一丝柔软与温度,随着谢渊的倒下,彻底冻结、粉碎,化为更加纯粹、更加疯狂的恨意与毁灭欲。
她要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
然后,回来,将这座囚笼般的王城、将那些偏心的、夺走她一切的人、连同这个令她作呕的世界和自己……一起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沈清辞带着人从那个洞口出来时,沈从姝已经逃之夭夭了。
“来人!立刻封掉这个洞口!”
这个洞口估计就是上次蛮族悄无声息入侵王宫的通道了,虽然跑了沈从姝,但让她找到这个洞口,也算一件收获,避免了来日可能发生的危机。
沈从姝狼狈不堪地逃出了王城范围,一头扎进了危机四伏、迷雾笼罩的迷雾森林。
这里盘踞着大量被帝国驱逐或自我放逐的、不被雌性接纳的狂暴雄性兽人,以及各种扭曲危险的魔物。
阴暗、潮湿、充满腐败气息的环境,正适合她此刻绝望而污秽的心境。
她的出现,如同滴入滚油的水珠。
那些长期被排斥在正常社会边缘、饱受精神躁动折磨的雄性们,还有那些遵循原始本能的魔物,立刻嗅到了她身上属于雌性、却又带着堕落与疯狂的特殊气息。
一双双或猩红、或浑浊的眼睛在浓雾中亮起,贪婪而饥渴地锁定了她。
沈从姝停下踉跄的脚步,缓缓转过身。
她脸上泪痕已干,只剩下冰冷与一种破釜沉舟的妖异。
她看着那些逐渐围拢上来的黑影,非但不惧,反而扯出一个魅惑而扭曲的笑容,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魔力:“过来啊……可怜的家伙们……让我来……好好抚慰你们……”
尽管她之前精神力受损严重,但她主动散开自己作为雌性的天然气息,依然充满着诱惑力,而她心中只有汹涌的黑暗与毁灭。
这对于那些从未真正得到过雌性安抚、徘徊在疯狂边缘的雄性而言,是根本无法抗拒的致命毒药与甘霖。
低吼声、喘息声在浓雾中响起,黑影们再也按捺不住,如同闻到血腥的鬣狗,争先恐后地扑了上来……
腐朽的枝叶被碾碎,昏暗的林间光影摇曳,交织着野兽般的喘息、压抑的呜咽,以及沈从姝时而痛苦、时而尖锐、时而如泣如诉的诡异声响。
她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运转起某种禁忌的、掠夺性的秘法,疯狂地汲取着这些扑上来的雄性兽人及魔物体内残存的精神力、魔力、乃至生命精华,并强迫性地打下单向的、奴役性质的精神烙印。
痛苦与力量一同在她体内疯狂增长,她的眼神在混沌与清醒之间闪烁,逐渐被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与恨意吞噬。
迷雾森林深处,正进行着一场堕落的盛宴与血腥的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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