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溪沉默了。
原来母亲是这么死的。
不是难产，是战争后遗症。
为了生她，耗尽最后的生命。
“你父亲也没撑多久。”艾薇拉说，“你出生后第二年，他也走了。你被送到一个人类村落，由一位老炼金师收养——莫娜，对吗？”
林安溪点头。
“你知道的很多。”
“我查过。”艾薇拉看着她，“你母亲是我最疼爱的侄女。她死后，我一直想找你。但莫娜把你藏得很好，我找不到。”
她合上册子，看着林安溪。
“现在你来了。你母亲……会高兴的。”
林安溪垂下眼睛，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母亲不是被抛弃的，是被战争夺走的。父亲也是。他们爱她，只是没能陪她长大。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她说。
艾薇拉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孩子，精灵族不欢迎混血儿，但你是我的侄女。以后有事，可以来找我。”
林安溪抬头看她，眼眶有些发酸。
“好。”
离开档案馆，林安溪走在树间的街道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十八年了，她终于知道母亲是谁，怎么死的。
不是背叛，不是抛弃，只是命运弄人。
她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靠着树干，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母亲，只在梦里出现过几次，总是背对着她，看不清脸。
原来……母亲是这样的。
“林安溪。”
容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身，看见他站在那里，紫眸里满是担忧。
“你还好吗？”
林安溪看着他，忽然走过去，抱住了他。
容寂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轻轻放在她背上。
“没事。”林安溪的声音闷闷的，“就一会儿。”
容寂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精灵们的歌声，悠扬婉转。
许久，林安溪松开手，退后一步。
“好了。”
容寂看着她，目光温柔。
“想知道你母亲的事？”
林安溪点头。
“回去告诉你。”
两人并肩往回走，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住处，林安溪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容寂听完，沉默了几秒。
“你母亲……很爱你。”
林安溪点头。
“我知道。”
“你也是。”
林安溪抬头看他。
容寂笑了笑。
“被爱着的人，才懂得爱别人。”
林安溪愣了愣，然后移开视线。
“少说这些有的没的。”
容寂笑着没说话。
窗外，月光正好。
在精灵族的最后几天，林安溪开始收尾工作。
她把采集的样本整理好，写了一份详细的研究报告。
又去档案馆借了几本古籍，准备带回王都慢慢研究。
艾薇拉长老来送了她一次，给了她一枚银色的徽章。
“这是我个人的信物。以后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
林安溪接过，道了谢。
离开精灵族的前一天晚上，她去了禾铃的住处。
禾铃正在收拾行李，看见她，微微挑眉。
“林炼金师，有事？”
林安溪站在门口，看着她。
“没什么。只是来道个别。”
禾铃笑了笑。
“这么快就走？”
“研究结束了。”林安溪说，“你呢？还要待多久？”
“可能再待半个月。”禾铃说，“还有些东西没研究完。”
林安溪点点头。
“那……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两人对视了几秒，林安溪转身离开。
她知道，禾铃没有说实话。
禾铃的“研究”绝对不简单。
但那是她的事，和自己无关。
只要禾铃不碍着自己，她也懒得管。
第二天一早，林安溪和容寂离开精灵族，踏上归途。
回程比来时快，八天就到了王都。
进城时，已是傍晚。
夕阳将城墙染成金红色，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依旧。
容寂送她到宿舍楼下。
“到了。”
“嗯。”
两人站在楼下，谁也没动。
“林安溪。”容寂开口。
“嗯？”
“精灵族的事……你想开点。你父母爱你，这就够了。”
林安溪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柔和了很多，紫眸里是真诚的关切。
“我知道。”她说，“谢谢你。”
容寂笑了笑。
“谢什么。我说过，会一直在这里。”
林安溪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
“你……回去吧。”她说，“明天还要上班。”
“好。”
容寂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林安溪。”
“嗯？”
“晚安。”
林安溪愣了愣，然后点头。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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