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中因为江朝渊的话,一时安静极了。
赵家叔侄忌惮看着对面的人,实在是这般被人摸准心思太过可怖。
若是仇敌,那赵家……
赵璘突然有些庆幸,眼前这人是冲着投奔赵家而来,沉默片刻后,他对着江朝渊时多了些看重,“你的确很聪明,当年太祖曾在茂州留下一些后手,若皇族生变,可当退路。”
江朝渊挑眉,“是兵权?”
赵之栩忍不住看他。
江朝渊笑了下,“大公子不必这么惊讶,能被皇室当做退路,万不得已时助后辈另起炉灶的,无非就是那些东西。若太祖留下的是秘宝金银,赵氏就不会对温家那般迫切,既不是金银,那就只有可能是兵权。”
“茂州之地光是朔雍关驻军便有十一万,太祖皇帝不喜你们这一脉,绝不可能让你们染指边防,也就是说,茂州附近还有另外一支藏在暗中不为人知的秘军,那才是太祖皇帝留给皇室的退路,对吗?”
赵璘点点头,“是。”
彻底没了之前小瞧的心思,他坐直了身体,正色说道,“太祖当年的确留下了一些人,对外言称守卫赵氏族地,充做茂州城防军,然暗中则保留了当年军号规制。”
江朝渊若有所思,“这些人有多少?”
赵璘沉默了下,有所保留道,“三万人。”
见对面江朝渊面上只是沉吟,未曾露出异色,他放心了几分,继续说道,
“这些人不受朝廷管辖,只尊皇室掌权之人,以浮屠为号,平日镇守茂州不被人知晓,唯有皇位者携太祖令玺才可收归。”
“那令印,是传国玉玺?”江朝渊说道,“据闻陈王入京时,玉玺被肃安公府余孽盗走,实则是在太子手中?”
赵璘点点头,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浮屠军的存在本是隐秘,皆是皇帝登基前口口相传,太子却带走了传国玉玺,又往茂州而来,显然他离京前恐怕就已知情。”
“浮屠军中三家掌权,梅家为主,韩、岑两家为辅,韩、岑两家与赵家算是交好,也不愿意将兵权交还太子,只要许以足够的利益,想要让他们为我们所用并非难事,可是梅家……”
江朝渊看他,“梅家不愿?”
赵璘“嗯”了声,“梅家掌权的是个老古板,性子迂腐,为人孤冷,京中出事后就紧闭府门,跟谁都不打交道,偏偏他们又是浮屠军之首,他们若是不愿,想要拿下浮屠军就定然要大动干戈。”
一提起梅家,赵璘就觉得郁气。
当初京中出事,陈王突然掌权,他和父亲就去过梅家,后来太子出现在蜀地,还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他们更想和浮屠军三家商议。
可每次梅家都不参与,就算参加了也一句话都不说,任由他们怎么开口,都油盐不进,谁的脸面都不给。
“难怪了。”江朝渊似恍然,“你们拿不下梅家,才这般想要拉拢温家,借利益将韩、岑两家绑死,只是不曾想被温筠知道了浮屠军的事?”
一直安静的赵之栩闻言就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恼怒道,“还不是怪你,要不是你弄出这么多事情,让我们以为温筠早就投靠了太子,知道了浮屠军的事,我和二叔刚才怎么会因为不小心说漏了嘴?”
要不是误会了温筠和太子,他怎么会因为动怒那么冲动?
江朝渊看着愤愤不平的赵之栩,心中恍然。
难怪赵家叔侄刚才气势汹汹,一上来就朝着他动手,感情是孟宁给他挖了坑。
明明说好“互帮互助”,先入赵家,他帮着孟宁坐稳了温家人身份,可孟宁却过河拆桥还砸了他的船。
但凡他刚才反应慢一些,圆不上先前言行,怕就不只是挨上一拳头了,这赵家叔侄能要了他的命,哪怕强行逃掉,撕破脸了也休想再接近赵家。
就算他最后圆上了,想办法取信了赵璘二人,他也定是要吃些苦头,挨一顿揍。
江朝渊舌尖抵了抵颊边软肉,挨过打的地方疼得刺人,那牙都有些松动。
他垂眸面色微冷,只片刻,待抬眼已如寻常,“漏了便也漏了,赵家想要拉拢温家,早晚是要交底,若无浮屠军在手,知道赵家有能力与其他势力相争,温筠怎么可能答应拿温家全族之力襄助赵家?”
“可是她方才已经拒绝,还将我和二叔赶了出来。”赵之栩想起他们众目睽睽被人“轰”出来的狼狈,就气恼,“温筠根本不给赵家留任何颜面。”
江朝渊微皱眉,“她驱赶你们?”顿了下,“当时发生了什么,把你们与她所说每句话都与我说一遍。”
赵之栩压着不满,低声将之前马球场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待说完后才道,“温筠说我们看低了温家,说温家不可能将前程压在赵家身上,再加上你误导我们寻她质问太子之事,她如今已恼了我们。”
江朝渊听完后微眯着眼,指节落在膝上,“那有没有可能,她不是恼了你们,而是在激你们。”
“激我们?”赵之栩莫名。
赵璘也是不解抬头,皱眉道,“江公子还请直言。”
江朝渊说道,“我之前骗你们,借太子之事故意诱你们去寻温筠,借此打探赵家底细,但现在看来,那些信口之言恐怕并不一定是假的。”
“二爷和大公子难道没发现,温筠虽一直否认温家已经投奔太子,但话里话外却在借太子激你们。”
“她说太子能力出众,说他手段惊人,说他在蜀州尽揽民心,反观赵家一无是处,她贬低你们为人,又道赵家一无是处,可她若真这般想,又何必留有余地,还处处拿话点你们。”
江朝渊面色沉凝,一字一句,“温筠分明是在故意激你们,她和太子恐怕早就已经见过,而她的目的,一直就是赵家。”
赵璘猛的抬头,“你说什么?”
江朝渊看他,“我说,温筠是在故意拿捏你们,借你们急于拉拢温家驯服你们。如我想要投奔赵家,需要展露手段一样,她怕是想要拿你们赵家,去当给太子的投名状。”
他说话时眸色冷淡,既然孟宁想要过河拆桥,那这河大家都别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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