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州比邻蜀地,却丝毫未受水患影响,边城本就客商繁华,温家小公子的马球会更成了热闹聚集之地。
香车宝马,川流不息,马蹄声,车轮声,伴着相熟之人彼此招呼。
江朝渊顺着人潮入了马场,身旁从最初的徐朗一人,到后面跟着五、六个年轻人,几人嬉笑玩闹时,他抬眼瞧着四周,目光落在最里面那座垂着纱帘,玉石为钩,瞧上去就比旁人富贵的锦棚里,那里面红衣少年歪倒靠在榻上,身旁围着不少人。
“表兄,快坐。”
几人纷纷落座后,徐朗拉着江朝渊坐在身旁。
与他交好之人顿笑,“徐朗,你这表兄以前怎么没有见过?”
“是啊,这般一表人才的,可比你这黑蛋长得好。”
“我呸,你才黑蛋。”徐朗横了取笑他的那人一眼,这才解释,“这是我姨母家的兄长,名唤江玠,往日里又不在茂州,你们自然是见不着的,他这次是特意来探望我母亲的,正巧遇见温家办这马球会,我就带他来热闹热闹。”
那人问,“哦,那江兄是何方人士?”
江朝渊好脾气的笑了笑,“我家住京中,家父在礼部当值。”
周围人听他是官宦子弟,又是京城来的,都识趣未再打探他父亲官职身份,但对着江朝渊时明显少了先前顾忌,笑容真切许多,加之江朝渊本就擅交际言辞,不过几句话的功夫,身旁几个士绅子弟便都改了口,一个一口“江大哥”叫的亲热。
“哎你们说,温家那位嫡女今天会来吗?”
“谁知道呐,那温蒙我都见过好几回了,他那个姐姐却是一次都没见过。”
徐朗听身旁议论,端着茶杯开口,“我听说那温小娘子体弱,不耐暑热,入城后不久就病了,城里的大夫去了好几回,温家那些下人也是满城的花银子买冰。”
先前问江朝渊身份的那个少年在旁附和,“这事我也听说了,说是那温小娘子受不得热,就周奇他们家,还因为这个得了便宜,将温家人请去了他们在城西的那个弄满了水塘子的避暑别院,那温小娘子直接便给他们二千两银子,说是宿资。”
“二千两?”
在场几人都是瞪大了眼。
“就住上几日,就给这么多,这温家也未免太财大气粗了。”
“对啊,那周家收了?”
“怎么可能。”那少年撇撇嘴,“二千两虽多,可哪能比得上温家的人情,你们没瞧见?诺……”他朝着马场中扬扬下巴,“那温小公子,这几日去哪儿都带着周奇,就连这马球会都是周家帮着办的,等这次事过了,周家还嫌弄不回几千两银子?”
众人都是顺着他目光看过去,便瞧见红衣的温家小公子翘首望着马球场中眉目飞扬,而他旁边递果子的,正是周家那小子。
场中有人提杆一挥,彩球划过空中直入鞠门。
赵琮扔了果子,拍手,“中了,赏!”
“温公子不来一局?”
“是啊,这马球还是要自个儿打着才有意思。”
“温小公子不跟我们来一局,不如咱们比比,谁更厉害?”
原本还笑着的少年顿时笑容一收,有些阴沉地看着说话那人。
那人顿时不知所措,笑容僵在脸上,而原本热闹的彩棚里,气氛也突如其来的安静。
“这人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江朝渊道。
徐朗疑惑,“表兄,你说什么?”
“我说,那温小公子不能骑马。”见几人都是看他,江朝渊解释道,“方才来时,就见那温小公子一直在旁,昨日你我闲谈,也听闻他之前郊猎时,只设赌局赏钱却不亲自下场。”
“若单纯是爱惜自身,只喜热闹,那游湖竞舟他也不会掺和,偏前日他却夺了魁首,还因此宴请四方,他这般观好胜的性子,断不可能只在外旁观,除非……”
“除非他不会骑马?”徐朗说道。
“怎会。”江朝渊失笑,“士绅权贵,骑射皆习,君子六艺那也是有骑术的,况且少年张扬爱闹,以温家家世,怎会不学骑马?”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他不能……”
“我是说不能,不是不会。”
江朝渊说道,“我方才观那温小公子,性情张扬跳脱,但行走时却步履轻缓,且左脚落地较轻,虽行走时看不太出来,但他应当是有腿疾。”
棚子里几人闻言都是面露惊讶,而外间突然传来拍手的声音。
“江兄不愧是江兄。”
江朝渊回头,眼中微讶,“赵公子。”
赵之栩笑着朝内走过来,里间几人纷纷起身,到了江朝渊身前,他才朝着身旁跟着的赵璘说道,“二叔,这位便是我昨日与你和祖父提起过的江玠,江兄。”
复又朝着江朝渊道,
“江兄,这位是我二叔,赵璘。”
江朝渊微低头俯身,“江玠见过赵二爷。”
“不必多礼。”
赵璘让人起身之后,目光落在他脸上片刻,口中说道,“之栩与徐朗是朋友,徐家小子也唤我赵二叔,你既是他表兄,便随他唤吧。”
江玠顿了下,“赵二叔。”
棚子里原本几人都是同龄人,说笑起来毫无顾忌,赵璘这一出现,倒叫其他几人变得如同鹌鹑。
徐朗胆子大些,凑上前笑,“赵二叔,今儿个都是年轻人的聚会,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还是你觉得我老了?”赵璘侧头。
徐朗连忙摆手,“没没没,您哪里老了,正值壮年……”
赵璘笑了笑,“行了,我今日来此,是有事寻江玠,你们几个先去玩吧。”
徐朗迟疑看向江朝渊。
江朝渊点点头后,他才咧嘴一笑,“好嘞!”起身推攘着其他几人,“走走走,咱们去找温小公子,瞧瞧财神爷去。”
彩棚里顷刻间便空了下来,外间马场之中又开了一局,看台上热闹极了。
赵璘寻了软垫坐下,朝着江朝渊和赵之栩道,“你们也坐。”
江朝渊从善如流,与赵之栩坐在桌边两侧。
桌上摆着茶点水果,他直接拿过杯子放在二人面前,提壶斟茶,待到水满八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水流击落杯中,江朝渊从头到尾都没半点急切之色,也仿佛丝毫不在意赵璘二人为何而来,等杯中水满,这才将茶壶放在一旁。
赵璘看着他半晌,突然出声,“你故意接近之栩,是何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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