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见二人走来，目光锐利地扫过，楚焕适时递出铜牌。守卫接过铜牌仔细查验，指尖摩挲着牌面的“暗”字纹路，确认是正品后，侧身让出通道，沉声道：“规矩记牢，场内不许喧哗、不许窥探他人货源，违者逐出，终身不得入内。”
唐宋与楚焕点头应下，迈步走进粮栈。穿过布满灰尘的前厅，后方竟是一处宽敞的地下空间，通道两侧点着油灯，昏黄的光线映照着两旁林立的摊位，人声虽不算嘈杂，却透着几分热闹。摊位上摆满了各式物件：锈迹斑斑的古兵器、色泽奇异的矿石、封装完好的药材，还有些说不清用途的奇巧玩意儿，果然如茶馆掌柜与暗卫所说，无奇不有。
二人循着暗卫预留的标记，走到角落的临时摊位前。楚焕先将锦盒中的物件一一摆出，唐宋则靠在一旁，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遭，一边留意是否有符合胭脂晶石特征的物件，一边观察往来客人的反应。
与此同时，黑市入口处，一道身着深色布衣、面容被轻纱遮掩的身影悄然走入，正是简无忧。他刻意换下了平日里的月白锦袍，隐匿了身形，目光扫过场内，很快便锁定了角落的唐宋与楚焕，脚步放缓，远远地站在一处售卖古玉的摊位后，静静观察着二人的举动。
侍从紧随其后，低声道：“主子，他们果然来黑市了，售卖的物件从未见过，质地奇特，不似此间工艺。要不要派人上前打探货源？”
简无忧摇头，目光落在那几串玻璃珠上，眼底闪过一丝探究：“不必打草惊蛇。先看看这些物件的销路，再查查他们是否在黑市打探胭脂玉髓。这唐姑娘藏的秘密不少，慢慢来才有意思。”
场内，不过片刻便有客人被摊位上的物件吸引。一名身着绫罗、头戴帷帽的女子驻足，目光紧紧锁在彩色玻璃珠上，声音轻柔：“这珠子色泽透亮，还泛着七彩光晕，倒是奇特，不知是什么物件？”
楚焕上前应答，语气平和：“此乃‘彩萤珠’，是罕见的玩物，质地轻便，可串成配饰。五十两一串，不二价。”这价格既参考了此前玲珑阁的行情，也符合黑市对稀罕物的定价。女子毫不犹豫地付了银子，拿着玻璃珠满意离去。首单顺利成交，二人心中稍定，也印证了黑市对这类新奇物件的接纳度。
唐宋趁着楚焕与后续客人周旋的间隙，走到隔壁售卖晶石的摊位前：“老板，可有色泽如上好胭脂、暗处能泛红光的红晶石？”
摊主闻言，撇了撇嘴，压低声音道：“姑娘要的那是异宝，哪能摆在这儿露眼？前几日倒有个老货郎提过一嘴，说早年有人从城西古祭坛遗址挖出过类似的石头，后来被一位神秘藏家买走，听说那藏家偶尔会来黑市交易，只是行踪不定。”摊主闻言，撇了撇嘴，先警惕地扫了一圈周遭，才压低声音凑近道：“姑娘要的那是异宝，哪能摆在这儿露眼？别说青州，便是整个江南地界，我也只听老辈人提过两句。不过前阵子我在京城的同行来信，倒提过一嘴类似的物件。”
唐宋眸色一凝，顺势追问：“京城？还请老板细说，那物件具体是什么模样，在何处见过？”
摊主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我那同行在京城黑市混饭吃，说半年前见过一位神秘人，手里攥着枚嫣红晶石，夜里能泛淡淡的红光，质地摸着比上好的红玉还温润，正私下寻买家。听那神秘人含糊提了句，这石头是从西域辗转来的，原是宫中旧藏，后来流落民间。”
“宫中旧藏？”楚焕不知何时已走到唐宋身侧，低声插话，“青州距京城千里之遥，若是此物真在京城，寻访起来反倒棘手。”他语气里满是顾虑，既担心线索断层，又顾虑京城局势复杂，二人初来乍到，贸然前往易生事端。
摊主点头附和：“可不是嘛！京城水深，那神秘人一看就不好惹，我同行也不敢多问，只知道对方后来好像跟一位姓萧的侯爷接触过，至于最后成没成交、晶石落了谁手里，就一概不知了。”
唐宋指尖轻点摊位边缘，将“京城、萧侯爷、宫中旧藏”这几个关键词记牢。此前《异石图录》提过胭脂晶石与古地灵脉相关，如今又冒出京城宫藏的线索，虽看似矛盾，却也让寻石方向多了一重可能。她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碎银递过去：“多谢老板告知这些，这点心意还请收下。”
摊主眼疾手快地收下碎银，又补了句：“姑娘若是真想去京城寻，可得小心些。那姓萧的侯爷专好收藏奇珍异宝，性子阴鸷得很，寻常人根本近不了身。另外，我听说那晶石好像还有个特性，能吸附周遭气息，靠近铁器会微微发烫。”
唐宋心中一动，这特性与古籍记载的“吸附天地气息”相吻合，更笃定摊主所言并非虚言，颔首道：“多谢提醒。”
二人转身回到临时摊位，楚焕压低声音道：“京城太远，且苏家、简无忧都在青州，我们此刻动身太过仓促。不如先留在青州，一方面继续打探城西古祭坛的线索，另一方面让暗卫去京城查探萧侯爷与那神秘人的下落，双线并行更稳妥。”
“我也是这个意思。”唐宋点头，目光不经意扫过不远处的古玉摊位，隐约瞥见轻纱下熟悉的眉眼——正是简无忧。她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对楚焕道，“简无忧也在这儿，想必也听到了京城的线索，我们先按兵不动，看看他的反应。”
不远处，简无忧听完侍从复述的对话，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原以为胭脂晶石藏在青州古祭坛，竟没想到牵扯到京城萧侯爷，这变故倒让事情更有趣了。侍从低声问：“主子，要不要派人去京城查萧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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